第205章(2/2)

她扶着车门，微微矮坐后座，脊背得笔直，姿态端正如风中劲竹。

明知前路难行，却不得不着去面对的张。

门蹲着两尊石狮，比停车的那几尊大了不止一号，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这片空地是专门辟的停车，铺着平整的青砖，四角立着雕石，上各蹲一只石狮，眉被经年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不失礼数，也不显过分亲近。

叶梓桐跟着她车，悄悄站到她侧，没有多言，只用肩膀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

沈颜不再看窗外。

她靠在座椅上，静静握着叶梓桐的手，目光落在前方某个虚无的上，有些放空，似在想些什么，又似什么都没想。

朱漆大门虚掩着，门上密密麻麻的铜钉，在黯淡天光泛着暗沉沉的冷光。

叶梓桐随其后落座，车门在后轻轻合上，发一声沉缓的闷响。

“大小回来了。”

院里有脚步声，该是沈家的佣人，各自忙着手中的活计，步履匆匆。

吴桐熄了火，推开车门车，动作利落。

“我知。”

沈家老宅就矗立在前。

叶梓桐稳稳回握。

她没有开，只静静伸手，轻轻覆在沈颜攥的手背上。

“还有我在呢。”

靠墙儿还停着另一辆车，漆面比吴桐开的这辆鲜亮不少，想来是沈家另一位主的座驾。

她不多言，只轻轻颔首，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分寸恰好。

沈颜缓缓，轻轻扶着车门框，试探着探，足尖落地时微微一顿。

双手搁在膝，攥着棉袍摆，指节用力，将布料揪几的褶皱。

吴桐绕到驾驶座，拉门坐，旋即发动引擎。

那是张。

她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许，底微微发亮。

“你在，我就安心。”

叶梓桐侧过，望向旁的沈颜。

发动机似轻咳几声，终于平稳运转，车缓缓驶动，沿霞飞路一路向西。

一个小时后。

有人瞥见门的她们，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迅速敛去神，换上恭敬的模样，远远地欠招呼：

分寸恰好的礼数，不远不近的疏离，没有多余的表，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空地边缘着两棵树，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丫斜斜伸向天空。

可在到叶梓桐目光的那一刻，那些绷的绪渐渐了去，如寒冰遇着，一化开。

那双眸里盛着复杂心绪，有藏不住的不安，还有一丝被压几乎看不见的委屈。

可这份静，却与平日在她跟前眉弯弯的模样截然不同。

路旁的法国梧桐落尽了叶，枯瘦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

远天际压着厚重云层，辨不清是要放晴，还是即将落雪。

她在车边站定，垂着，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棉袍前襟，又细细抚平袖的褶皱理妥衣裳。

睫望着窗外，却时不时轻颤，像风里停落的蝶翼。

声音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

沈颜缓缓转过看她。

她缓缓抬，望着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宅院，了一气。

沈颜面未变，只微微颔首，动作和上车时如一辙。

心知将要面对难堪，却无从躲避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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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缩着脖匆匆而行，偶有黄包车叮叮当当地而过。

车继续向前，穿过一条又一条街。

她垂着，声音只够两人听见。

小在沈家大，大家闺秀的教养早已刻骨血。

他绕到后门，轻轻拉开门，微微躬，眉低垂，声音恭敬：“大小，我们到了。”

车在沈公馆老宅前的空地上停稳，天已比门时又沉了几分，灰白的天光被厚重云层压得愈发黯淡。

沈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面上没什么表。

那只手微凉，在她掌心微微一颤，随即反握过来。

叶梓桐一便看明白了。

“大小回来了。”

她角抿成一弧线，微微敛，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一座老派宅院，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墙院，透着一旧时代独有的沉郁与威严，压得人有些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