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你走吧(2/2)

她太了解他了，他是那你越推他、他越要赖着不走的人。

她不能。从现在开始，她不能任何“让他以为她也在乎他”的事。她要让余艺离开她。

因为她会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也许他不会，也许他会安静地坐在那里，像她看到的那个晚上的他一样，安静得像一尊雕塑，安静得让人害怕。

在我还没有变成你记忆里的那个人的时候，在我还没有让你上我之前，在我还没有死之前——你走吧。

像把一件太大太重的行李的行李架，用膝盖、用手推、用尽全的力气，终于把它了去，关上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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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推他，如果你不再任何让他觉得“你需要他”的事，如果你变得冷漠、疏离、不再给他饭、不再在他哭的时候递纸巾、不再在他吻你的时候回应——他会不会自己走？他会的。

她知自己这样很残忍。她从一开始就在对他残忍的事。

她低看着他，他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乖得多，不骂人，不挑剔，不把那副骄横的、不可一世的、把全世界都不放在里的表挂在脸上。

他的睫很，在投一小片扇形的影，鼻梁的线条很利落，嘴微微抿着，淡粉。

但这是最后一件了，完这件，她就不会再伤害他了。

她没有伸手去碰他，只是听着那个声音，在黑暗中，慢慢地，把自己从那个声音里一一地离去。

她想伸手摸一他的脸，手指抬起来，在空中停了一，又放了去。

黑暗里，她听到余艺的呼声，又轻又浅，像一只蜷在她边的小猫。

然后他会遇到另一个人，一个比她更懂得怎么人的、会在他发脾气的时候笑着看他、会在他哭的时候抱住他的人。

杜笍靠在床，余艺已经睡着了，脸还埋在她的肩窝里，呼均匀而绵，扣在她腰间的手指已经松开了，松松地搭着。

杜笍闭上睛。

那个人的里没有一颗正在扩散的、会杀死自己的瘤，那个人可以陪他很久，久到他把关于她的一切都忘掉，久到他想不起来“杜笍”这两个字曾经在他生命里存在过。

不是推开，是让他自己走。

她不怕自己疼，她怕他疼。

可她就是怕。她怕他在她死后会变成什么样。

而他会哭，会恨她，会用很很的时间来忘记她。

他会等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自己在等什么。

把刀，从她很很的意识里刺来，没有一声响，她低看的时候，刀已经在里面了。

因为他会疼，他会受不了，他会觉得“我在你里什么都不是”，然后他就会走。

她看着余艺熟睡的脸，在心里对他说了一句话——你走吧。

他会哭，会崩溃，会在某个夜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等她回来，但这一次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你骂他，他就骂回来；你打他，他就瞪你；你让他，他就偏不。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荒谬，她杜笍——那个把余艺当棋、当工、当一件可以随意摆的品的杜笍——居然在怕一个人疼。

余艺就是那样的人，你越用力，他越抵抗。

盖合上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有什么东西被一起关了去。

也许他会像以前一样发脾气，摔东西，把家里得一团糟。

杜笍把那些让她害怕的东西一一地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