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学姐(2/2)

她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冲到柜台前，趴在玻璃橱窗上，指着里面的一块草莓糕，回对杜笍说：“学你看，就是这个，是不是看起来就很好吃？”

她没有去接那只手，但她的脚步跟了上去，走在沉莓莓旁边，保持着不到半臂的距离。

甜品店的灯光是黄的，照在沉莓莓的脸上，把她原本就红扑扑的脸颊衬得像两颗熟透的苹果。

细碎的雪从灰白的天空中落来，被风着，在路灯的光里旋转、翻飞，然后无声地落在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的路面上。

她忽然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像沉莓莓一样简单，她可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

“你刚才又走神了。”沉莓莓歪着看她，嘴角还沾着一油，梨涡若隐若现，“你在想什么？”

杜笍坐来，拿起叉，切了一小块糕送嘴里。

杜笍听着，偶尔“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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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然后是她挥去的那一掌。

这个女孩自己就是一个永不停歇的快乐制造机，她说话不是为了得到回应，而是一本能的、像呼一样的表达，把心里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倒来，倒到哪里算哪里。

沉莓莓的梨涡更了。她低，也切了一小块糕放嘴里，嚼了两，混不清地说：“我就说嘛，我很有品味的。”

“怎么样怎么样？”沉莓莓双手撑着，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

“我来请客！”沉莓莓抢着掏手机，但杜笍已经把付款码递过去了，扫完码的提示音比她的手快了一秒。

沉莓莓把围巾和帽摘来，顺手把羽绒服的拉链也拉开了，里面一件浅的卫衣，印着一只卡通柴犬。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小小地抿着，嘴角偶尔沾到油，就用尖飞快地掉，然后抬看一杜笍，笑一，又低去。

“来两块。”杜笍对老板说。

她端着两块糕，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拍了拍对面的椅，朝杜笍眨了眨。

杜笍把最后一糕吃完，放叉，端起桌上的杯喝了一。

沉莓莓还在吃，她的吃相跟她说话一样，带着一可的、毫不掩饰的投，像是世界上没有比“把这糕吃掉”更重要的事了。

但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而她早就选好了自己的路。

她的脑海里又闪过了那个画面——余艺把脸别到一边，嘴抿成一条线，用一明确的、写在脸上的嫌恶说“别碰我，你的手脏”。

“学？”

沉莓莓不需要她的回应。

“那走吧学，我牵着你去，路上，别摔了。”

杜笍喝完了杯里最后一，把杯放在桌上。

杜笍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看了一。

窗外的雪越越大了。

沉莓莓接过纸巾，在嘴角了，然后笑了，笑得睛弯成两月牙。

“谢谢学。”

白的雪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显，像无数只微小的萤火虫，在风中飘摇。

草莓糕。海绵糕胚，油是淡粉的，表面铺了一层新鲜的草莓切片，最上面放了一整颗沾了糖浆的草莓，在灯光像一颗红宝石。

甜品店很和，气开得很足，玻璃门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

“没什么。”杜笍说，拿起桌上的纸巾，递了一张给沉莓莓，“嘴角，沾了油。”

油很轻，即化，甜味不重，草莓的微酸在尖上慢慢散开，把那层甜味托了起来，变得立而丰富。

杜笍垂，睫遮住了底的绪。

确实好吃。

沉莓莓鼓了鼓腮帮，看着杜笍，神里有“你怎么这样”的小小委屈，但很快就被笑容盖过去了。

沉莓莓没有因为被拒绝牵手而失落，她的手缩回了袋里，但肩膀靠了过来，几乎要贴上杜笍的胳膊。

沉莓莓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杜笍看着她的脸，那张被黄灯光照得柔而明亮的、毫无防备的、天真的脸。

杜笍低看了一她伸过来的手。手指不，但很白，指甲修得圆圆的，涂了一层透明的亮油，在雪光里一闪一闪的。

她一边走一边说，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学你知吗，这家店的老板超级有意思的，是个老爷爷，他每天都会在门放一小碟糕给路过的浪猫吃。上次我来的时候看到一只橘猫，胖得跟个球一样，蹲在门吃糕，老爷爷就蹲在旁边看它吃，那个画面真的好温馨……”

“好吃。”杜笍说。

红的指印在苍白的肤上像一朵突然绽放的。

杜笍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沉莓莓的肩，落在窗外的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