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企(3/3)

社团活动她要跟杜笍坐一起，吃饭要跟杜笍一起去，连选课都要问杜笍选了什么，恨不得把自己的人生跟杜笍的人生焊在一起。

她把杜笍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当成了知心大，当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毫无防备地敞开心扉的人。

她不知的是，杜笍的手机里有一个备忘录，专门记她说过的话。

“余荔，对芒果过。”

“余荔，生日11月23日，喜白玫瑰，不喜百合。”

“余荔，她爸个月要去香港谈一个项目，合作方是陈氏集团的二公。”

“余荔，她后妈最近在查她妈的遗产，她想找个律师咨询，但不知该找谁。”

每一条信息都是杜笍有意无意地从她嘴里来的。余荔从不对她设防，因为余荔觉得杜笍是唯一一个对她没有企图的人。

多么讽刺。

杜笍确实没有企图——如果“企图”指的是那急功近利的、低级的、写在脸上的讨好和结的话。她的企图更大、更、更隐蔽，藏在温和的目光和恰到好的关心面，像一条潜伏在底的鳄鱼，只两只睛，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捕猎时机。

她帮余荔找了一个靠谱的律师，帮余荔查了她后妈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动作，帮余荔在她爸面前争取到了更多的话语权。

杜笍这些事，当然不是为了慈善。

她在织一张网。

网的那一，不是余荔，而是余荔后那个庞大的家族、那些盘错节的关系、那些普通人一辈都够不到的资源和人脉。

她需要一个支来撬动这一切，而余荔就是那个支。

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杜笍和余荔从图书馆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梧桐树的叶开始落了，踩在脚沙沙地响，空气里有桂的甜味。

余荔忽然说：“笍笍，你知吗，我觉得你是我这辈遇到的最好的人。”

杜笍的脚步顿了一，随即恢复正常，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听见：“你才二十岁，这辈还着呢。”

“不是客。”余荔停来，转过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平时总是带着骄矜的睛此刻亮晶晶的，像两汪清泉，“我是认真的。我遇到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对我好但是不求回报。你对我的好是那……怎么说呢，不像别人，送礼、请吃饭，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他们对我好。你不一样，你就像……就像空气一样。平时觉不到，但要是没有你，我大概会窒息吧。”

杜笍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月光的余荔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很多，没有了大小的架，没有了社场合的游刃有余，就是一个二十岁的、缺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就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来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