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北市的松树得很大，针叶上疏密，瘦瘦尖尖。南迁迟到的飞鸟匆匆离去，掠过影一颗两颗，织枝杈一一在背景灰蓝的天上勾勒孤直的影儿。而最低的针叶手可碰，时序秋走近了看，无数墨绿到哑的枝桠针杈压住他向上攀登的视线，衬得松虬结大，独属于苍松的凌冽气息顺随风的方向装时序秋的肺里。

想到尉珩，想到人，时序秋的呼变得急促，一脚跌腐烂腥臭的沼泽，心似乎有千万绪要爆发来，却又被他狠狠克制住，只留难以言喻的酸涩。

尉珩难得不同意他的话，“合影一会让司机大哥拍，现在先照你，你抱住树，看镜。”

八年了，自己还是会想起他，没有一刻能忘记。

尉珩……够了。

“快一啊尉珩，我要拍照。”

这个名字，哪怕分开八年，依旧熟悉到每个笔画都骨髓一般的刻，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国公寓里无数次午夜梦回，他总会意识遗忘分离，以为自己还在北城的家里，以为尉珩还在他边。伸手朝旁的位置摸去，到手心的温度却是一片冰冷。

“次有机会再来，机会还有很多。”尉珩微不可察亲吻着时序秋的鬓角，“你的照片里有那么多松树和云杉，你就把那些当作我吧，好不好？就当这些是合影吧，开心一，不哭了。”

够了！

时序秋惊觉自己又要失控的陷回忆，连忙猛猛摇了摇，让自己野脱缰的思绪刹住车。行定住神，他拿起手机输目的地，打好计程车，等待车辆抵达的空当，故城熟悉的街景险些再次将他拖不堪的回忆，时序秋不敢再胡思想，跺跺脚踩碎脚的枯叶，目光漫无目的，四瞟，一阵后，视线落在路边的松树上。

尉珩。

尉珩冻得手通红，抬了起来调整了一单反，卡在上，“摆一个姿势。”

时序秋着白的厚手和狐狸围巾，在雪地里疯跑向前，荒原的雪地被他踩一个个小坑，浮雪半的冰壳连续不断的被他踩塌，让时序秋跑的踉踉跄跄东倒西歪。尉珩寸步不离的跟在他后，左手揣在大衣袋里，另一只手攥着单反，心跟着时序秋的跑动揪起来，一会儿一句：“慢一，别摔着了。”

好熟悉的味，像是尉珩的香味。闭上嗅吻，让时序秋再一次有被拥怀的错觉，过于清冽的寒冷气一一勾着时序秋回到过去，尽他有意挣扎，最终还是没能拗过，一败再败，思绪变成北国一片雪，降生在莫斯科隆冬的森林中。

幕天席地，莫斯科郊外冷冽的风，沉寂无声的大雪，灰白静谧的天地，全注视他们的拥吻。

时序秋本想说不是合照就是不是合照，但看尉珩已经被他闹得很为难，不满的话就没有说，只默默的想着，次一定要找机会把这次欠的照片补上。他拼命汲取尉珩上永不曾变过的松香，不不愿的了。微微仰起脸来，让尉珩托住他的全重量，贴着他。在他的嘴上印自己的吻。

“我摆个什么好呢？觉一拍照，我就僵的不会动。”时序秋狡黠地笑了笑，“尉珩，不然我们拍合影吧，我想拍合影。”

尉珩看他的不满，让别人拿手机勉拍了几张，但效果不如相机，时序秋还是不满意，尉珩返程的路上一直低声哄着他。

那是一段被玻璃罩住的回忆，想起来莎莎作响。

有了这一，时序秋很快就放开了，在这片西伯利亚针叶林里肆意的玩雪，扑闹，尉珩兢兢业业的拍，咔嚓咔嚓，单反的响声没断过，为时序秋在松海杉林间留数不清好的纪念。而之所以时序秋对这段记忆刻骨铭心，是因为那时他们本想让带他们来的司机大哥为他们拍一些合照，这也是他们本来的目的。但不巧的是给时序秋拍完之后，单反莫名其妙的坏了。最想拍的合影没拍成，时序秋绪失落，就差脸一埋尉珩的就开始哭了。

“雪这么厚，摔着我也不疼，老公，你快一！”时序秋兴奋的来到这片松柏林的边上，所站的地方于雪原和林海的界，自然清冷肃杀，但远远无法抵住他们两人的乐。时序秋窜林里，在树跺跺脚，积在枝桠上的雪扑簌簌落，肩上白了一片，他浑不在意。

却不想这时距离他们分开，仅剩不到一个月。

穿着圆敦实的时序秋就听话的抱着树，一大白熊，笑盈盈的看着镜，尉珩飞快摁了几单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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