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她自娱自乐地奏起《山鬼》，回忆诵过的诗篇：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哎，最早和刘正风学音，除却笑傲江湖，为的就是这些。

武功境界了，自然对的掌握更加细微，哪怕指尖的力亦可到准无比，每一弹指都分毫不差。而乐曲发自心声，心有所变化，曲也该如此。

琴音又起，但这一次，她恰到好地控制了力的范围，只落在卧室的方寸之地。

我受了治不好的伤，得了好不了的病。他说，恐怕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没关系。她不以为意，我可以弹到你睡着。

是。

钟灵秀并未停止弹奏，她的前路一平川，就班往前走就是，练什么都一样，弹琴还能练习一指法技巧，这可不是功能弥补的，练琴苦得很。

梦枕受寒毒之苦，牵连许多病症，你每日为他抚琴一次，调理息，也好让他少受苦。红袖神尼叹，这孩实在不容易。

神尼让我给你弹琴。她觉得苏梦枕一儿都不像小孩，他没有孩的稚气与活泼，病痛早早地将他折磨成了一个大人，就如同从前的她一样，我坐这里成么?

这可是会传染的欸。

从前担爬山练力，如今换成弹琴也一样，病人最要的是多睡觉，觉睡好才有神抵抗病，但我不喜，我要弹一些我喜的曲了。

古曲当然好，名家仙音咏传，可有些时候，她就想自顾自弹一些俗曲。

他久违地睡着了。

他言简意赅：好。

红袖神尼不由，琴弹得好不稀奇，难得的是这手以丝弦激发力的本事，已经得其真味：很好。

苏梦枕一开始还被思绪所扰，渐渐的，心神随同乐曲沉山野。

钟灵秀顿步：你是肺痨吗?

钟灵秀看到帐幔后的苏梦枕，他已经睁开睛，撑着病坐起：请坐。

苏梦枕经脉的寒意被风抚停，涌动的暗河冷漠地停侵袭，偃旗息鼓，避其锋芒。他的肺经不再刺痛，痉挛似的手指僵地舒展，不受抑制地咳意消缓，能够被勉忍住。

苏梦枕不是生病就是在生病路上，专门为他腾了一安静的院落居住，沿途黄叶萧萧，秋风瑟瑟，白鹭冲天飞起，正是秋日的好时候。

钟灵秀住琴弦，余音无声无息地散去，又是收发自如的细节：神尼谬赞。

一曲《》终了。

霎时间，整座小寒山都寂静来，风回大地，天云淡，令人忘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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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秀重新迈，在琴案前拨动丝弦。

初奏琴是午，光明媚，山鬼是藏在林里的一缕幽光，庄严艳丽，待月上西厢，皎洁的光洒遍山川湖泊，神明便神秘幽冷的一面，俯瞰着漫山遍野的生灵。

这小事算什么，她应：弟知了，自今日开始吗?

这遍弹完了，有几个音不满意，继续磨炼，抑或是换一弹法，看看是否有更好的效果。

咳嗽声一声连一声，仿佛要把肺咳来，胆呕来。

咦?钟灵秀侧过脸：你是受伤，还是生病?

不错，你现在就去吧。

钟灵秀：请神尼吩咐。

你素来谦抑，我却不说虚言。红袖神尼心念一动，笑，好孩，我这里有一桩为难的事要你办。

侵染他肺腑的疾病冷笑一声，重拾旗鼓，卷土重来。

那就好。

她指向窗前的位置。

这会让她想起从前的好，那时心受困于孱弱的躯壳，意识却可以飘得很远，山野，城市，宇宙，自我她享受这觉。

她弹的依旧是《》，柔和的力如同的涟漪一样开，牵动周围面，琴音、真气、光在这一刻为一，被拨动，被指引，被抚成风。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不是。他简洁，不会过人。

如同享受此刻的自娱。

钟灵秀退到门外，抱起膝琴走向后院。

他轻轻一：劳驾，咳咳咳。

她怀抱着七弦琴，不疾不徐地走到院前，轻叩门扉：师兄，我来了。

苦痛减弱，咳意止缓，倦意如海涌来，很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