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2/2)

史昱安形伟岸，如一座山，暗夜中，站在只有女眷的闺院中，气势如虹。望着她一单薄仓促，脯房随其小跑摇摇晃晃，丰盈饱满，他面晦暗，语气冷冽直白：“外面凉，去说。”

“暂且不提旁人，再说英王。”史昱安敛去杂念，眸光沉冷如霜，“他绝非良。你莫非不知，从前他最先求娶的，是沉知微？”

史昱安形微顿，抬眸凝望向垂首而立的沉清辞。

“他你四岁，常年连外舍，外私宅之中，已有数名外室，私生更是年近五六。”

人心生怯意，支支吾吾不敢隐瞒，只得回禀：“娘常往金桑寺礼佛，日常多得洛桑嘉措上师开解指。”

话音未起，便被他淡淡打断：“过来。”

沉清辞知他行事沉稳，持重敛，归京后片刻不停料理家事与先人后事，桩桩件件皆安排得妥帖周全，从无半分纰漏，是史府如今的梁，将史府从彷徨不安中拉了回来，于她是靠山，当虽不知他为何意还是依其之言。

沉清辞是否真的对活佛动心？

她心神微，依言缓步走近。史昱安抬手，似是想要轻抚她的发，动作将落未落，她心一颤，意识侧避开。

今夜郎君骤然登门，步步问及婚嫁，看似是顾虑活佛破戒、清规受损，实则是怕窦初开的沉清辞，日复一日亲近礼佛，渐渐倾心于那位声名远播、温众的年轻上师。

她眉目沉静作答：“这些，我自然清楚。”

史昱安凝望她许久，底绪翻涌复杂，最终尽数压，转迈步离去。

这话耳，史昱安瞬间眉峰蹙，声陡然厉冽：“介怀与否，从来由不得你。你一日在史家，他便永远不你的夫婿！”

洛桑嘉措，年方二十，只比他年幼两岁，乃是金桑寺转世活佛，需持戒清规，心念无尘，数年如一日恪守佛门戒律。

她早已及笄成人，褪去年少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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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桑嘉措仁波切负活佛宿命，戒律森严，不该被俗世人牵绊。往后，你少去寺中叨扰。”

院夜风微凉，四寂静无声。

沉清辞只当他是念及沉知微，心存介意，轻声回：“便是如此，我亦无妨，并不介怀。”

他指尖一顿，缓缓收回，目光沉沉锁住她：“你早已大成人。我无意行拘你的终，只盼你日后抉择，永不后悔。你可明白？”

沉清辞无从反驳，低眉应声，心底却全然不解他话语里暗藏的意。

沉清辞神平静，并无波澜：“世间男，但凡稍有权势家，多是这般放浪行径。过往，我并不介怀。”

她垂眸默然，不曾应声。

到房中，姑娘的闺房，素净淡雅，充斥着独有的香气，他定了定，开门见山：“你应与英王府的亲事了？你可知英王年岁几何，品何如？”

她年方十九，生得小玲珑，肌理温，有薄毯遮不住的曲线，又容颜清丽皎皎，这般鲜活妩媚的段，全然不似气质那般清冷纯稚、不谙世事。

洛桑嘉措佛法，才名冠绝崇京，世间倾慕他的女数不胜数。加之史家与金桑寺素来好亲近，朝夕受其拨，心生倾慕本是人之常。可嬷嬷也清楚，活佛份横亘在前，佛门戒律森严，二者之间本就绝无可能，想来小娘心纯良，不过是未曾开窍，懵懂无知罢了。

一旁侍立多年的嬷嬷，冷旁观，隐隐看透几分缘由。她自幼看着史昱安与沉清辞大，最是熟知二人脾。

到访，沉清辞猝不及防，心猛地一震。她迎接不及，匆匆披上薄毯来到院中。

“你从何学来这般浅陋见识？可知‘放浪’二字，藏着多少不堪与轻贱？”史昱安语声骤然沉，转看向院中立着的婢仆，冷声质问，“近日是谁近伺候、陪伴娘？平日又是何人指言行？”

“你……”沉清辞抬，言送客。

威压之，沉清辞不敢再多言争辩，默默缄。

“夜已，时辰不早。”他毫无即刻离去的意思，环视院人，沉声吩咐，“还不快去备，伺候娘梳洗安歇？”

沉清辞立在原地，只觉满心茫然，只觉今夜，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