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取(2/2)

她骤然一惊，主动问好。

声音微颤，藏着惶恐与愧疚。她抬怯怯望他，轻声恳求：“是我一时糊涂，擅自用了阁。颜料我都用得节俭，工也当日必归原，你大人大量，饶我这一回。”

沉清辞想起母亲平日的提，再懒辩解，垂首低声：“……是我用过。”

王嬷嬷如今是她的贴嬷嬷，可多年前，本是史昱安的母。这话真假，史昱安比谁都清楚。

沉清辞心一，作镇定，垂眸否认：“我不曾用过。”

沉清辞自以为收拾得妥帖净，便转去后院赏。

史昱安闻言，只沉默不语。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沉清辞便已败阵来，心如麻，意识后退一步，勉辩解：“许是……许是王嬷嬷见那里空着，顺手收拾过，我并不知。”

史昱安望着她，若有所思，片刻才缓缓开，语气里听不喜怒：“已经及笄了。”

沉清辞心一沉，立刻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她已然大，再不能像孩童一般，靠几句谎话便躲过失罚。连苏令婉都曾说，她已是可以议亲的年纪。

嬷嬷见她浑然不知史昱安方才来过阁，也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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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史昱安也来了，且不知已在她后静立多久。

沉清辞躲在屏风后束，乍一听到史昱安的踪迹，心猛地一。

“我月才及笄。”沉清辞被他一语戳中，心急了，猛地抬眸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不择路的认真。

史昱安听她不打自招，角隐隐勾起一抹笑意，竟又上前一步，微微俯，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轻轻一叹，低声问：“你今年几岁了？”

如今她好歹掌着院中些许事务，有了几分薄权，耳目比从前灵通许多——史昱安既已归府，她便得速速收拾阁，将一切事归位，装作从未来过的模样。

她只当归位、纤尘不染，便无人知晓。

他一副严肃的模样，“这么大年纪了，还撒谎可不好，这史府难这般没规没矩了吗？”

他只平静望着她，语气淡得无波无澜：“王嬷嬷既在你院中当差，怎会无端去收拾阁？”

“我愿意受罚。”她底翻涌着不安与一丝倔，若能换他不追究，无论什么责罚，她都认。

他神忽然变得有些怪异，：“是吗？那……要怎么罚你？”

他目光淡淡，不着痕迹地从她一掠而过，最终看向不远的桃枝，良久，平静开：“你还是在用阁。”

沉清辞始终不敢抬，小声答：“十五。”

许久未见，他形愈发大。昔日在佛前潜心修行的清寂之气尚未散尽，一书卷气与官场规矩却已悄然骨。眉依旧清俊尘，只是少了几分家人的疏离淡然，多了沉稳端方，与一层隐隐的压迫。

那沉默极静，一压得人不过气。片刻后，他才缓缓从桃枝上收回目光，凝睇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