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圆满(2/2)

江临终于闭上，将脸埋她掌心，浑抑制不住地发抖。

锣鼓骤然喧天，唢呐腾，一派天喜地，像是在庆祝一场本就不该破碎的圆满。

“那就恨。”江临声音颤抖，仍旧无比定，“恨着你，也比没有你一万倍。”

“时念，你心这一次，就别想再逃了。”他在低语，一字一句，像诅咒，像誓言，像一生一世的禁锢，

她偏偏最见不得他这般——

“但你记清楚——”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笑意浅淡，又涩又凉，带着破罐破摔的沉沦。

终究是，恨海难填，天难补，恩怨未了。

一个贪恋被需要，一个执着于拥有。

时念终是没再挣脱，手腕被他攥得发疼，她只轻轻闭了闭，再睁时，底只剩一片恨纠缠的混沌。

“你心不在，我缠你的人。”

“那就恨。”江临底无悲无喜，只剩一片寂灭的凉，“我宁愿恨你，也不要失去你。”

“我知。”江临应声，几乎是立刻，没有半分犹豫，“我心甘愿。”

时念望着他，望着这个将她看透、却依旧不肯放手的少年。

，骨节分明，指甲整洁，还带着少年未脱的青涩。

“江临，你真是没救了。”

一曲御碑亭已近尾声，孟月华终与夫君重归于好，并肩归家。

他用他所有的骄傲、卑微、偏执与痴狂，终于换来了她一句，不走。

她明明可以走，明明可以全而退，偏偏在他最狼狈、最卑微这一刻，动了，了心。

戏台上青衣余音袅袅，亭外一场雨，人间一段痴。

“我们之间，没有圆满，没有将来，只有纠缠。”

“恨我未曾选你，恨我将你成这般卑微、偏执、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江临手指剧烈颤抖，却依旧不肯松开分毫。

话音落，时念底那层冰，终是在他的泪与濒死般的偏执里，彻底碎裂。

“我只要你不离开。”

“但我不会放。”

她轻轻叹了气，是认输，是堕落，是明知是渊，仍要纵一跃。

他也心甘愿，拉着她一同坠落，永不超生，永不上岸。

江临一震，手指仍死死扣着她，生怕一松手，她便化作云烟消散。

骄傲全碎，尊严尽失，不要命也要将她囚在边。

“我不会给你全真心，不会只有你一个人，不会为你断了所有退路。我会耗着你，拖着你，让你求而不得，让你日夜煎熬，让你一辈困在我这里。”

他一次又一次声明着，重复着，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她走，只将她的手在自己心，让她碰他疯狂动的心脏。

她声音发颤，是疼，是恨，是无可奈何的沉沦。

“你可以不我，可以不真心，可以随时想走。”

“我知。”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早就没救了，从遇见你那天起，就没救了。”

“好。”她轻轻回握他颤抖的手，应了来，“我不走了。”

“你活一天，我缠你一天。”

时念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又酸又麻，又堵又疼。

她忽然想起陆西远的手，同样分明，同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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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心猛地一缩，那绷了许久的弦，彻底断了。

“你心里有别人，也没关系。”

他眶通红，泪痕未，满都是偏执到疯狂的哀求。

她轻轻了气，指尖微微抬起，抚上他绷颤抖的颌，“你抓着我，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不要你我，不要你专心，不要你属于我。我只要你在我边，在我前，在我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你利用我，耍我，骗我，都没关系。”

“江临，你早晚有一天，会恨死我今天没放你走。”她指尖去他残余的泪痕，动作温柔，话语却残忍至极，“你会恨我让你越陷越，恨我让你变得不像你自己，恨我让你一辈都活在执念里，不得安宁。”

他仰望着她，底是渊，是痴狂，是孤注一掷。

“你不放，我便走不了。但你能一直抓着吗？抓到疲力尽，抓到疯癫狂，抓到你自以为还我时——其实你对我早已只剩恨。”

哪怕前方是万丈渊，万劫不复。

“你就算恨我，我也要你这辈，都忘不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