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6）(2/2)

从腔爆发的，嘶哑的绝望到极致的嚎哭。哭声里充满了对前这个平静地揭开了这一切的人的无法形容的恨意。

任佑箐被她大的冲力撞得向后踉跄，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桌沿边缘，发一声闷响。可是她像过去每次掐住她的脖一样，微微抬起，那双琥珀的睛在窒息的痛苦中，依旧一瞬不瞬地，地凝视着任佐荫因崩溃和暴怒而扭曲的脸。

从一开始她就像欣赏一只梁小丑一般看着她苟延残，如同螳臂当车一般“苦苦挣扎”吗？

她的睛却在说：对，就是这样。恨我吧。把你的痛苦，你的恐惧，你的绝望，全都发在我上。只有这样，你才能受到存在，我也一样，才能受到……我们之间，这永不可分割的，用鲜血和秘密浇的联结。

任佐荫什么也看不清了，什么也听不见了。

吾姊将生！吾姊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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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在她自以为“正常”，在她依赖着这个“妹妹”，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任佑箐就已经手握着她最不堪，最脆弱的把柄，像欣赏一件残缺的艺术品，或者…饲养一只永远无法真正逃脱的笼中鸟。

任佑箐坐到地上，捂着脖，剧烈地咳嗽起来，又一次留清晰的指痕，她缓过气，慢慢伸手，轻轻捡起了刚才因冲击而掉落在不远地上的，那张泛黄的照片，然后，将它轻轻放在了任佐荫手可及的地面上。

“现在，”她开，声音嘶哑，却带着包容的平静，“你知了。”

太荒谬了。太残忍了。

她哭着，手上的力却不由自主地松懈了，最终，像被空了所有力气，松开了手，在地，捂着脸，发如同受伤幼兽般绝望而破碎的呜咽。

……

她到底在什么？她到底是谁？这个正在伤害别人的疯，真的是她自己吗？

是她！是她一直都知！是她隐瞒！是她掌控！是她…目睹了那一切，却冷旁观。

——这神如同最后一稻草，彻底压垮了她，她掐着任佑箐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力气用尽。

她没有任何表，任佑箐没有笑。

在泪模糊的视野里，任佑箐那张丽而平静的脸，成为了所有痛苦，所有恐惧，所有绝望的最终投对象。

“为什么？！你早就知！你一直都知！！”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泪落在在任佑箐的脸上，衣服上，“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你看着我害怕！看着我怀疑自己！你明明什么都知！！！”

照片上那个绝望的任佐荫，正空地凝视着此刻崩溃的，真实的任佐荫，过去与现在，在此刻血腥地重迭。

她在笑吗，还是没有表。

清晰地说：“很多年前了。”

双手，那双刚刚还无力落的手，此刻爆发惊人的力量，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死死地，狠狠地掐住了任佑箐纤细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