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本(2/2)

“任佑箐。”她又唤了一声，“如果，有辈。”

任佐荫没有拥抱她，只是那样靠着，声音从肩窝闷闷地传来。

她被毁掉了，从第一面见到任佑箐开始。

“任佑箐。”她顿了顿，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那双不见底的琥珀眸，“…你放过我吧。”

良久，任佐荫终于极其缓慢地，将目光聚焦在任佑箐脸上，没有哭，也没有闹，也没有任何表，只有一骨髓的疲惫和灰败。

她张了张嘴。

于是任佐荫想起以前任佑箐最的那些几丁质外壳的冰冷生，它们在土里涌动，蜕，然后安静又冷漠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死了之后被任佑箐掏空，泡在那些化学药剂里，制成了标本。

任佐荫盯着任佑箐的睛看的那达两分钟的，如空窗期一般难以填补的虚无，像是自般警醒着她，从那样一双琥珀的，清晰的像是明镜般的睛里，倒映来的那张脸，那张没有表的脸。

任佐荫的手垂，她再次地望任佑箐的睛，仿佛要将这张脸，这双睛，刻灵魂，她向前一步，将自己的额，抵在了任佑箐清瘦的肩膀上。

角落那些仍旧没有拆掉的监视，最后，她抬起了自己的手，茫然的盯着自己的手。

跟任佑箐，也太像。

这辈呢？

这觉就好像是一个人很缓慢的被蚕了在这个社会创造价值的资格乃至自我人格的占有权，有什么东西正在隐秘的侵蚀她的认知，她的一切。

“这辈呢？”

顺着任佑箐光的肤，缓缓地，留恋般地，从鬓角到颚，任佑箐没有动，任由她的指尖连。

任佑箐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她受到温的呼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带着泪的意，以及肩膀上压抑的颤抖。

许久，任佑箐才缓缓抬起手，环住了任佐荫微微颤抖的肩膀，她的轻轻抵在任佐荫的发，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气息。

任佐荫已经几乎分不清到底是任佑箐像她，还是她像任佑箐，只能跟错觉一般一遍一遍地想着，连她的都空无一似的仿照着任佑箐。

她不要她她的母亲，不要她她的。

她，空无一。

“我希望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任佐荫抬起脚，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任佑箐，她在任佑箐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受到彼此的呼，又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温柔的，碰易碎品般，抚上了后者的脸颊。

——她要她她的标本。

指尖在停着，最后向上轻轻一刮。

任佑箐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任佐荫，她等了很久，最后，只能几不可闻地叹了气，又低，再不敢对视，密的睫垂落，遮住了底最后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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