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2/2)

他的目光茫然地扫过屋众人，带着一期于黑暗中突然见到光的不适应。

清珩不再多言，指尖的金光瞬间凝成一条细细的线，迅速刺老者的眉心。随后，他狠狠一拽，老者浑颤抖，发了尖锐的惨叫声。

也是当初在云里客栈救所有人于火的黑傀儡，那是寒临第一次见到所谓的“仙人”, 所以对他的印象格外刻, 无论是大的黑影，还是他那柄威风凛凛的赤红刀，都将他平凡的世界劈开，让他见识到了另一大。

老者尖叫的声音几乎掀飞了房，他拼命挣扎着，想要远离那男人，但因为被束缚，未能移动分毫。

那双充满贪婪和怨毒的睛瞬间翻白，瞳孔扩散，杂的记忆碎片在其中疯狂旋转，在那些碎片中，有苍白的雪乡，也有殷红的鲜血。

“现在，你还想知真相吗？”清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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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他便认来了，披着熊斗篷的人是父亲。

脖颈上的旧伤痕，手臂上经脉的走向，还有手掌上那和狼群搏斗留的痕迹，那些都是他和父亲一同经历的记忆。

清珩刚想开说自己要搜魂，就听见寒临唤了一声：“父亲。”

阵法中迅速冒一条锁链，将颅锁住。

在他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个裹着熊的男人, 厚重的熊正往滴着。那人蜷缩着, 像一团破败的、被海反复浸泡又风的烂渔网。

门站着去而复返的黑傀儡, 是清珩的三徒弟。

这是他的父亲，着一颗陌生的颅现在他边。

那男人朝着老者爬去，嘴里喃喃：“回来……回来……”

颧骨凸起，窝陷如同骷髅，嘴乌紫, 牙齿全脱落，只剩光秃秃的, 满是霉斑的青灰牙床。那双睛很大，角和尾撕裂到底，里面那血红的，充满脉络的睛像是两颗被生生去的心脏，正在规律地动着。

搜魂术。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

他已经太老了，不知会在哪一天死去，所以他总是到这儿来俯瞰整个雪乡，想要将生养自己的小城刻在灵魂上，辈还要托生在这里。

慈眉善目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村最的雪坡上，俯瞰雪乡。

白皑皑的小城里炊烟袅袅，孩童们在雪地里嬉戏打闹，他们穿得单薄，雪粒落在他们上，却无法冷却他们脸上的红。

只要凝视对方的睛，就能看到他的记忆。

属于父亲的躯就停留在原地，毫无动作，好像他的一切动作都是由这颗颅控制的。离开了颅，那就是一副毫无生机的无尸。

黑傀儡沉默地矗立着，手中赤红刀煞气翻涌，刀尖斜指地面。

他会带着这一的“脚印”眠地底，以另一形态守护着他眷恋的故乡。

剧烈的声响暂时打断了寒临的恐惧和愤怒，他转看去，门站在一个熟悉的人。

他松垮褶皱的肤上满了老人斑，那是死亡的脚步，从不知多远的地方慢慢走来，踩踏在他上，一步又一步，终有一日，会将他踩死。

“族，雪该停了。我阿爷说待雪化后浸土地，就可以播了。”一个青年跑到老者边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次熊斗篷都没包裹好，他看到了更多属于父亲的肢。

然后，他的视线猛地定格，落在那名老者的上。

一条藤蔓飞，将那男人也捆住。

声嘶力竭的呼唤，喊了无数个日夜的困惑和仇恨。

那颅静静地看着寒临，突然从脖颈上落，猛地袭向他，带着一阵腥臭的风。

木屋的门被一脚踹开。

老者应了一声，一挥手，雪便停了。

清珩神肃穆，中念诵着古老晦涩的法诀，引导着那些从老者神魂行撕扯来的记忆碎片，将它们一一陈列，供人查阅。

那张脸，已经不像是人脸了。

寒临挣扎着跪起来，一步一步膝行着向前，停在那男人的面前，泪满面地看着那张全然陌生的脸，不，或者说是那颗全然陌生的颅。

无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背影都一模一样，他只看了一便认来了。他是在父亲的背上大的孩，怎会认不属于父亲的后背。

寒临，哽咽着说，“我要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