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方许年小步小步地跟在骆明骄后，他第一次到朋友家客，拘谨和张是难以摆脱的缺，他总是意识地去研究对方的话，想知那些话究竟是表面意思，还是话里藏着话。

“明骄，许年，快来这里坐。”

瓷盘中的松仁堆成了小山, 他已经剥了很久。

这张餐桌上除了自己之外有四个人，有八双睛，他们里看到的我是什么样的？他们会怎么想我？

骆明骄帮方许年的椅又往外拉了一些，示意他坐这儿，就在那盘松仁的前面。

然后他说：“他说‘谢谢阿姨’，声音有小，你没听见吧？”

桌上放着几盘果，骆远升面前摆了一盘松, 他正一颗一颗仔细地剥开，然后将小小的松仁放在白瓷盘中。

他不喜这个词，也不想跟这个词沾边，但是别人却总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她又说：“许年，吃松。”

“谢谢阿姨。”

他想重新说一遍，但是好像找不到重说的时机，明明餐桌上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等着田姨将宵夜端来，但是他就是觉得时机不对，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隙去开说话。

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会想，心脏“砰砰砰砰”地狂着，他生了退意，也开始后悔，要是没有来就好了，要是没有答应就好了，拒绝后自己可以在园待一晚上，然后晚自习后若无其事地回宿舍，在明天的闹钟响起后开启新的一天。

覃念轻轻，说：“不好意思啊许年，阿姨没听到。”

但是他还在纠结刚才的事，那句没有被听到的谢。

窝、郁、没……

可就是不敢，不敢开，不敢动，甚至不敢想象开后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神。

除了成绩，他一无是。

没等几分钟，田姨就端着宵夜来了，是腾腾的面条。

板着一张脸，一副看什么都不耐烦的样。

但是他实在不聪明，他听不别人话里藏着的话，所以经常会现回答得不够及时和脱而的言语不够恰当这类的况。

虽然是问句，但是骆明骄料定了覃念没听见，因为厨房里还有田姨忙活着的声音，骆明则玩手机也有声音传来，并不吵闹，但是足以遮挡方许年那句小小声地谢。

他知的，他一直知的。

方许年用短短的指甲掐着手心的，抿着挤一对酒窝，想要大声向温柔的阿姨谢，但是话到了嘴边后却是轻飘飘地溜来。

这是骆明骄的家。

他说得很小声，“谢谢”两个字甚至是气音，在场只有一个人听见了，那就是走在他面前的骆明骄。

他三思而后行，却适得其反，时常说一些不讨喜的话。

骆明骄就说，“他刚睡醒，嗓还是蒙着的，突然开说话就会很小声。还有就是骆明则玩手机的声音太吵了，不然不会听不到的。”

所以他跟在后面，一步都不敢超过对方，骆明骄姿态懒散，步缓慢，他却是什么都要赶着的，所以收敛了步和速度后，看起来有些窝。

这是一错觉，是他太张了，所以才会觉得无形的气氛被实质化，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每一秒钟，让他找不到一个几秒的空隙来说谢谢。

拒绝的结果不会更坏，只是会重复之前的每一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骆明骄将瓷盘推到方许年面前，“你尝尝，喜吃就吃，不喜吃就挪开，这东西味就是很奇怪，我们家的人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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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远升用手肘拐了骆明则一，“把手机收起来，在餐桌上玩手机，像什么样。”

总比坐在这里承受别人的好意，却连一句“谢谢”都说不来好。

可如果不经思考地回答，那他的回复总是难以让人满意，因为他从小就不会说话。

骆明则将小游戏关掉，脸不红心不地说：“我在看文件。”

覃念柔声招呼着，将骆远升面前的瓷盘推到对面的位置上，那是给骆明骄他们预留的位置，椅已经拉来了。

方许年像一个只会听从指令的机人，从瓷盘里拿了两粒松放嘴里嚼嚼嚼，一开始没什么味，但是嚼开后油脂的香味就会和松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喜的人非常喜。

他就很喜，又拿了两粒松放嘴里嚼嚼嚼。

骆远升：“我懒得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