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她的目光扫过空的墙，那里没有一张海报，没有一幅画，只有几个光秃秃的画框，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知哭了多久，袋里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将她从几乎溺毙的自责中暂时拉。她手忙脚地泪，看到屏幕上动的名字时，愣住了——是陆燃。

「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闭上，全是包厢里的争吵。」

一混杂着窥探和迫切想了解女儿心的冲动驱使她伸手，取了那本笔记。

南江火车站，人熙攘。

那个她曾经视为“麻烦源”、认为会“带坏”女儿的女孩。

她知陆燃家境普通，上次北上估计就了不少钱。求人帮忙，不能再让人家破费。

从12月20日开始，一页页，一字字，那些从未宣之于的痛苦、压抑、思念、绝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前。

“喂，小燃吗？”

字字句句，像烧红的针，狠狠刺陈颖的，更扎她的心里。她拿着笔记本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呼变得困难。

陈颖了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接起电话时，依旧带着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哽咽：

当时她只觉女儿叛逆、被带坏，此刻再读，却品了字字血泪般的控诉和绝望。

陈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搓，疼得她弯腰，泪决堤般汹涌而。

原来女儿已经这么久没有睡好过了？原来她每一天都在承受这样的煎熬？原来在她里，父母的竟是如此冰冷而功利？

挂了电话，陈颖握着手机，站在女儿冰冷寂静的房间里，久地失神。那个曾经定不移的信念，正在她心无声地坍塌、重塑。

然松动——很久以前，似乎是在沈清嘉小学时，她曾指着夜空问过妈妈那颗最亮的星星叫什么。

「我今天去上学了，走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也没拿桌上的早饭，我不饿，我也不想搭理陈颖。」

“阿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愿意过来……这次折腾你的全费用，车票、住宿，阿姨来承担，你千万别推辞。”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好像只是敷衍了一句“好好看书，以后学天文就知了”，便促她去奥数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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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间屋，就像女儿被规划好的人生一样，净、正确，却毫无彩和温度。

“阿姨，是我。我买了31号的车票，当天晚上就能到江北。您别着急，我说过的话，我就一定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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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仿佛一个大的嘲讽，又像一次沉重的叩问。

她好像……从来没有给过女儿选择喜什么、布置什么的权利。她关心的只有成绩单上的数字，竞赛证书的厚度，以及别人中“你家孩真优秀”的赞叹。

“好，好。阿姨在医院等你。”

“我以为你们是真的我……”

陆燃在那沉默了一，似乎想客气，但最终还是坦率地接受了：“谢谢阿姨。那我到了之后，再跟您联系。”

听到这毫不犹豫的承诺，陈颖心中百集。愧疚如般再次涌上。

以前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责她们是“不三不四的人”，可现在，在她束手无策、女儿濒临崩溃的时候，伸援手的，却是这个她曾经极力排斥的女孩。

电话那传来陆燃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带着途奔波后的微微沙哑，却异常定：

「陆燃，江北的冬天好冷啊，我越来越不想动了……」

那句“一个机，一个完的模型”尤其刺，让她猛地想起生日冲突那天，女儿崩溃哭喊的话语。

「我以为你们是真的我，到来只是把我当作一个机，一个完的模型罢了」

“小燃啊，你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陈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带着真切的激和歉意，

也许，有些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她颓然跌坐在女儿常坐的那把椅上，木然环顾。视线无意间落在书桌屉微微敞开的隙里，瞥见了一本摊开的、写满字的笔记本。不是习题，是日记。

她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在空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错了？难……真的错了吗？她一直信的“为她好”、“铺就最好路”，在女儿真实的痛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