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2/2)

沈照野没说话，只是用拇指指腹，轻轻挲着李昶的手背、指，又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动作很慢，很仔细。

李昶倚在他怀里：“又或是，希望明月别玩得太野，等会儿山时，能自己走，不必总抱着。”

沈照野愣低低笑声：“就这？”他挑眉，“我们陛这念想，可真够实在的。” 他一边说，一边靠在李昶边，挡在了风来的方向，为李昶遮去了一些稍显疾劲的夜风。

陛，纵如杀啊。”沈照野挑眉，“你看它如今，神都比以前囤了。在永墉，养得只会吃了睡睡了吃，都快成猪了。”

风中挟着一缕与众不同的香气，李昶循着香味转，才发觉山旁生着一簇细竹，约莫一人，竹竿纤细，竹叶疏朗。

沈照野偏，避开扫来的竹枝，另一只手却举着灯笼凑近了被他捉住的李昶的手。黄的光笼罩，那只手显得愈发白皙修，指节分明。

“嗯。”李昶应了一声，看着他，“随棹表哥明日可与我同去？”

沈照野：“去，当然去。迁都这么大的事，朝廷里那群老少爷们儿还不得吵翻天？我去看看闹，顺便看看有没有哪个不的，敢让我家陛为难。”

“还是这么闹。”沈照野仰看着，随，“永墉城破了又立，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这棵树倒是没变，照样收着这么多念想。跟个老好人似的，谁来许愿都听着，也不嫌烦。”

夜风穿过，竹枝便随风摇曳，簌簌作响。有几枝细的竹梢被风得横斜过来，叶尖轻轻拂过李昶的额角，有些。

树梢枝，成千上万条许愿的红绸，的、短的、新的、旧的，在夜风里飘飘，如海如波。风稍大时，红绸翻飞，发轻微的、连绵不绝的窸窣声。

不再多言，沈照野一手掌着灯，一手揽着李昶的腰，沿着石阶继续向上。灯笼的光随着他们的步伐晃动，在两侧的石和草木上投摇曳的影。绕过几弯，古朴青瓦在夜中显现，青云观到了，但他们依旧并未观，而是沿着观旁小径，继续向走去。

“这个指望它，不如指望明早太打西边来。”沈照野毫不客气，“那胖猫如今着呢，知谁心，逮着机会就赖着不动。”

“此刻么？”李昶的目光从翻飞的红绸上收回，“希望这风别停得太快，夜里爬山，了些薄汗，着正好。”

“随棹表哥。”李昶任由他握着，“怎么了？”

又是古树，此时虽值暮，但这棵树似乎发芽晚些，枝才刚绿的新芽，在夜里看不真切，只觉一片朦胧的绿意烟云。

李昶伸手，想替沈照野将那扰人的竹枝拨开，指尖还未及竹叶，手腕却被捉住了。

李昶底漾开一些浅浅笑意，没再接话，只微微颔首，示意继续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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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似乎听懂了二人在议论它，不满地喵一声，扭了扭，忽然又从李昶怀里蹿了去，轻盈落地，再次跑开了。

沈照野摇摇，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转而落在他脸上，问起：“明日雁王府议事，迁都的事，该定来了吧？”

李昶：“念想总归是有的，太平年月求富贵康宁，兵荒时求命无虞。所求不同，心意却是并无二致的。”

他不由自主侧避让，目光转间，恰好看见沈照野就站在自己两三级台阶，正仰看着他。

沈照野闻言，侧过看了他一：“那你呢？阿昶。你如今有什么念想？”他想了想，“除了那些……嗯，天啊、朝政啊。”

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沈照野忽然轻轻碰了碰李昶：“阿昶。”他示意李昶看树低一横杈，那里系着的几条红绸看起来格外新，颜鲜艳，“你看那儿，那几条，墨迹都没透似的。估摸着是城里刚安定来那两日，有人偷摸上来挂的。”

李昶微微俯，目送明月蹦着夜，并未阻拦，只由它去了。他直起腰，恰逢山腰起了一阵风，比山脚更疾些，夜的凉意夹杂其中，拂面而来。

李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许是求家人团聚，或是祈愿日后平安顺遂。新绸易得，新墨也好寻，只是这番攀山涉阶、诉诸笔墨与绸角的心意，从来可贵。”

“随棹表哥说得是。”李昶顺着他的话，轻笑，明月如今确是……稳重了些。”

风又起了，方才拂过李昶的竹枝，或许是另一枝，再次迎着风开，这回却是朝着方沈照野的眉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