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顾彦章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仿佛李昶的反应正在他预料之中：“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拜托殿，届时睁一只，闭一只了。”

顾彦章极有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李昶将最后一页纸看完，将所有纸张整理好，递还给他。李昶尚未开，顾彦章便已率先站起，对着李昶，郑重地行了一个揖礼。

就在这时，屋外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接着是慧明了嗓音的叫骂声，似乎在斥责某人又溜厨房偷吃，把预备晚的材都给祸害了。

然而，李昶心中疑虑未消。他在朝中并无基，如无浮萍，后除了一个因军功而备受忌惮的镇北侯府，可以说是空无一人。何况侯府虽是依仗，却也是悬之剑，行事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滔天浪。陛将他推到台前，态度暧昧难明，更多是于制衡朝局的考量，而非真的对他寄予厚望。这样一个看似前途未卜、甚至可能随时被当作弃的皇，为何会成为顾彦章的选择？他图什么？仅仅是需要一个庇护？还是另有更层的算计

他顿了顿，补充：“我等所求，不过是一安立命之所，一份得以施展所能的差事。愿奉殿为主，恪尽职守，绝无二心。” 话语掷地有声，在这简陋的农舍中回。

“顾公既然坦诚相待，我也不妨直言。”李昶说，“我如今虽蒙陛恩典，得以开府建牙，但府中诸事，百废待兴，可用之人寥寥。至于朝堂之上……”他微微停顿，似在斟酌词句，“我并无基，如今的局面，各方势力盘错节，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一个新晋的亲王，想要在其中立足，并非易事。”

顾彦章在一旁补充：“另外还有六人，并非大胤民，他们的籍是我找人的，便不呈给殿过目了，以免污了殿的。”

“听闻殿年前即将开府建牙，事务繁杂，千万绪。”顾彦章的声音清晰而平稳，“事急，想来王府之中，各类人员尚未备齐整。”

路引之类的份证明，大约涉及十几人。纸张泛黄，印章和笔迹都带着岁月痕迹，除非造假之人技艺已臻化境，否则这些信息大概率都是真实的。

顾彦章的话语落，屋陷一片短暂的沉寂。李昶垂眸看着手中糙的陶杯，杯沿还残留着些许茶的温。顾彦章的目的已然挑明，是投效，是寻求庇护。这份诚意不可谓不重，若真的毫无保留，那便是将他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几乎是将家命都押了上来。

他略一沉，继续：“陛予我殊荣，许我未及弱冠便开府，其中自有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为我铺平路。恰恰相反，正因我后站着沈家，我行事更需如履薄冰，不能有半分行差踏错，更不能过于冒显，否则，非但我自难保，更会予人实，牵连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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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昶恍然，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他之前所有的铺垫、所有的展示，都是为了这一刻。

李昶一边留意着窗外的动静，一边目光扫过手中纸张上的一个个名字、籍贯、年岁。这些份文牍看似普通，但能如此齐全地收集在此，本就不寻常。顾彦章将这些份凭据坦然相示，是笃定自己无法借此反制于他，还是算准了李昶需要他这样的人？

李昶又抿了一杯中微凉的茶，抬起，目光平静地看向顾彦章。他决定开诚布公，至少是表面上的开诚布公。

示之以诚，亦是在示之以力。他手有能人，能潜侯府护卫之中将李昶带，能伪造籍路引，行事不拘一格。这样的人，若为友，或是一大助力；若为敌，则防不胜防。他此刻将选择权到我手上，是试探，也是迫。他究竟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一个庇护？一个前程？

李昶此时已倒过来，从第一张开始仔细阅览。听到顾彦章的话，他也没抬，只是用一陈述事实的平淡吻回应：“依照《大胤律·律》，私造籍，伪造公文，轻则放，重则斩首。”

顾彦章郑重：“在不才，愿遂自荐。以我为首，连同屋外那两位，以及这些文书所载、乃至未能呈于殿御前的几位，共计二十三人。”他微微抬，目光坦然地看着李昶，“我等虽非经世之才，却也各有所，于琐碎事务、消息打探、乃至某些非常规手段上，或可略尽绵薄之力。今日斗胆，恳请殿赐予一个恩典，允我等在雁王府中谋一席之地，供殿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