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沈照野瞥了碟里剩的枣，说：“看来合你胃，明日我再去打些。”

李昶默默把伸过去。沈照野挽起他的，仔细看了看膝盖，除了旧伤的肤颜略，倒是没有明显的红加重。他取药瓶，挖了药膏，轻柔地起来。

上好药，沈照野把李昶的轻轻放去，又顺手替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寝衣摆。见屋里炭火烧得足，李昶面也还算红，便没去拿氅衣给他披上。

沈照野用别了别李昶的膝盖：“嗯？”

“想好了再说。接来我问你的话，有一句算一句。要是再让我听见半句虚的、假的，或者想着怎么糊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如有实质般扫过李昶纤细的脖颈和单薄的肩膀，最终落回他有些苍白的脸上，“我就把你敲了，直接扛回永墉，扔木兰营里，让木然手底那帮糙汉盯着你，每日练、屯田、巡防，什么时候把你脑里那些弯弯绕绕都折腾直了，什么时候再放你回京。”

李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了枣。

“还吃吗？”沈照野问。

李昶不知不觉吃了好几个枣。他这一天因为心中有事，本没好好吃饭，此刻确实有些饿了，加上这枣清甜，正合他嗜甜的喜好，竟比平时多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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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白天李昶不知在雪地里站了多久，担心伤势加重。但他不敢细想，怕刚压去的火气又窜上来，怕自己会忍不住拎着李昶的耳朵骂他是不是脑被冻坏了。可李昶不是他军营里那些糙厚的兵，耐不住他这般折腾。

沈照野嗯了一声，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或讥诮的眸，此刻沉静得像潭，牢牢锁住李昶的视线。

沈照野一边着药膏，一边在心里盘算。母亲的话在理，这么僵着不是办法，必须谈开。他得知李昶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宁可自己忍着也要瞒他，那句“不是小孩”又究竟是何意。他得清楚，他们在彼此的未来里，究竟该是个什么位置。

李昶摇摇：“吃不了。”

“李昶。”沈照野再次开，声音不，却清晰地传李昶耳中，“我知你不想细说里那些腌臜事。我不你，也不你几句真话。” 他顿了顿，微微前倾，目光锁住李昶低垂的脸，“但我只问你一句，你宁愿自己忍着膝盖钻心的疼，甚至不惜编皇后循例问话这一听就假的瞎话来糊我，也不肯跟我说一句实话——这到底是为什么？”

沈照野假装没注意到李昶的目光，在他面前蹲，语气尽量平常：“伸过来，我看看膝盖，顺便上药。”

还亮着灯。他顿了顿，先回自己房间拿了一碟洗净的冬枣。这是白天他跟孙北骥他们在后山偶然发现一棵野枣树打来的。然后才走向李昶的厢房。

他用脚勾过一只圆凳，大金刀地在李昶对面坐，双臂环抱，看着李昶终于吃完了手里那颗枣，耐心地等着。

“还没睡？”沈照野走过去，将那碟冬枣放在他面前，“白天打的，尝尝，甜。别多吃，小心积。”

李昶自晚斋时听到沈照野低声说“晚上我们聊聊”之后，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他设想了无数开场，琢磨着该如何解释，如何歉才能平息沈照野的怒火。他既怕沈照野余怒未消，又怕自己言辞不当再次惹恼他，更怕沈照野会追问他无法宣之于的隐秘心思。这惴惴不安让他坐立难安，连书上的字都成了模糊的黑。

“不必麻烦。”李昶忙，“这些足够了。” 他犹豫了一，抬看向沈照野，语气试探，“随棹表哥，你之前说，聊一聊？”

沈照野推门去，只见李昶已经沐浴过，穿着一月白的寝衣，发半地披在后，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似乎本没看去。小泉不在屋，想必是被他打发去别了。

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李昶的声音：“。”

此刻见沈照野来，还带了枣，他意识地听从了吩咐，伸手拿起一颗，小小地慢慢吃着，借此掩饰心的慌，同时悄悄观察着沈照野的神。

李昶：“……” 他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嘴微动，却没发声音。他知沈照野得来——至少，把他扔木兰营练这事，绝对得来。

一时间，屋只剩李昶细微的咀嚼声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先开。

李昶抬看他：“随棹表哥，你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