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一无名的烦躁和隐隐的不安攫住了沈照野。他发现自己并非像自以为的那样完全了解这个他看着大的表弟。

还是觉得，这本就是他该承受的？为皇，却幼年失恃，在之中仰人鼻息。皇后名义上是他的母后，却无半分温，只有年复一年的漠然。李昶是不是早已习惯了将苦楚咽，觉得这些都是他命运的一分，不愿，也不敢给被视为依靠的侯府增添额外的麻烦？他是不是觉得，镇北侯府护他衣无忧，保他命无虞，已是恩，不该再为这些“琐事”劳心？

沈照野独自站在院里，寒意侵衣，却比不上他心的凉意。他反复咀嚼着信上的容，那些模糊的字像一针，扎在他的心上。他抬望向厢房，窗纸上映李昶沐浴后模糊的影，和小泉忙碌的剪影。

或者……有更的，连沈照野都无法及的原因？

是怕父亲自责吗？沈照野想。当初将李昶送去皇后中，是父亲权衡之后，为保他在中能有个名正言顺份的选择。若李昶说实，以父亲的，表面或许不显，心定然会涌起重的愧疚，觉得是自己将他推了火坑。李昶心思细腻，定是不愿见舅舅为难。

他沈照野，自认是将李昶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从小到大，李昶磕了碰了，他比谁都着急，李昶受了半委屈，他恨不得立刻替他讨回来。他以为他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是可以共享一切秘密，共同面对所有风雨的兄弟。

想到这里，沈照野腔里那压抑的怒火再次窜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气李昶的隐瞒，更气自己的后知后觉。他以为自己将李昶护得很好，却连他在中受此等磋磨都未能及时发现。

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去。

这个念让沈照野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李昶偶尔望向自己时，那言又止的神，那底飞快掠过的，他抓不住的复杂绪。那不仅仅是隐瞒一件委屈那么简单，那里面似乎掺杂了更多的东西——一沈照野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东西。是恐惧？是挣扎？还是……别的什么？李昶心里，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知的秘密？

李昶已经换上了净的寝衣，乌黑的发披散在后，小泉正拿着布巾小心翼翼地替他绞。见沈照野来，小泉忙行礼。沈照野没说什么，径直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了小泉手中的布巾，淡淡：“这里不用你了，回去歇着吧。”

“嗯。”李昶低低应了一声。

沈照野站在李昶后，动作不算特别轻柔，但足够仔细地帮他拭着发。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布巾发丝的声音。沈照野开始找些闲话来说，语气尽量放松，仿佛刚才院里的一切都未发生。

“明日给将士们法事，场面估计不小，你若是觉得累，就在厢房歇着，不用勉。”

就在这时，厢房里的声停了，隐约传来李昶和小泉的低语。沈照野一气，行压心翻腾的怒火与猜测，努力让脸上的表恢复平静。他不能吓着李昶。

“是。”照海这才行礼退，影很快消失在夜中。

李昶为什么要瞒着他？

小泉觑了李昶一，见他没有反对，便应了声是，退了去，轻轻带上了门。

沈照野前浮现来时车上的景。李昶靠着车，脸还有些苍白，却用那样平静的语气对他撒谎，对他胡说八。他说得那样自然，那样理所当然，甚至连神都没有一丝闪烁。

“这兰若寺的素斋确实不错，顾守白有本事。”

夜沉，寒风掠过院，发呜咽般的声响。沈照野站在冰冷的院里，看着那扇透温光线的窗，他开始怀疑，自己所谓的保护，是否从未真正及李昶心最的不安？他给的，是不是从来都不是李昶真正需要的？

沈照野略一思索：“等天亮些，派两个机灵的去路上看看。”

若他今晚没有收到照海递来的这封信呢？若他没有因为李昶在车上那破绽百的解释而起疑，没有派人去查证呢？李昶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这样瞒去？将那冰冷的折磨，膝盖的隐痛，年复一年地独自承受，直到在某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彻底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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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侯爷派去护送柳文渊柳大人至十里亭的六名护卫，至今未归。许是路上雪大耽搁了，您看是否要派弟兄们去接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