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沈照野看着他平静说这番话，那双总是沉静如的眸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有，又有涩。

第47章 未明

“知了，啰嗦。”他移开视线，语气重新变得懒洋洋的，“赶看看那账册吧，雁王殿。也好让我这伤受得值当些。”

沈照野晃了晃手中的册，试图递给他：“没事儿，就蹭破。喏，东西拿到了，你看看是不是要的那个？”

李昶彻夜未眠，一直在院中的小书房里等候，灯烛未熄。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他立刻起迎了去。

他抬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习惯地想去李昶的发，最终却只是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

门被推开，沈照野带着一寒意走了来。李昶的目光瞬时便落在他破损的袍袖，那里的衣料被划开一，隐约有暗沉的血迹渗。

和伤药很快送来，李昶挥退了旁人，亲自挽起袖，浸布巾，小心翼翼地解开沈照野手臂上那简陋的临时包扎。

李昶正打好最后一个结，闻言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用过的布巾和盆挪开，这才抬看向沈照野。

李昶却像是没听见，只蹙眉仔细打量他的脸，又看向那伤：“伤在手臂？可还有别？”他不等沈照野回答，便转对候在外间的侍从吩咐，“速去打盆来，再取金疮药和净的细布。”

李昶这才拿起那半本残账，却并未立刻翻阅，而是先唤来侍从，令其火速将账册送至舅舅。待侍卫离去，屋重归寂静，他才重新看向沈照野，底那抹绷终于暂时散去，只余淡淡的倦意和一丝如释重负。

顿了顿，李昶的视线又落回那包扎好的手臂上：“至于账册所载，既已到手，细看不过是早晚之事。此刻，它自是不及你伤势万分之一。”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李昶的反应。李昶手上动作未停，熟练地撒上药粉，用细布重新仔细包扎，语气依旧是那般淡淡的，听不太多波澜：“嗯。看来此行收获颇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伤不，但颇，外翻，血迹虽已凝固，但看上去仍有些骇人。

“如此，便算尘埃暂定了。”他轻声。

天未明，镇北侯府却已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今日是一旬一次的大朝会，李昶和沈照野皆需席，且意义非同一般。两人一大早就被侍从唤起，裴元君也亲自过来盯着，指挥着数名仆役为他们穿繁琐正式的朝服。

“这素纱中单要抚平了，一丝褶皱都不能有。”她指着李昶的衬衣吩咐，随即又拿起那件缥的亲王袍，“绣工是好的，就是这颜……阿昶肤白，穿着倒也显神。”她换人，亲手替李昶整理领，调整宽袖的位置，确保每一都符合规制。

“受伤了？”李昶上前几步，并未先去接沈照野从怀中取的那本明显沾了污渍和血迹的册，而是伸手轻轻扶住了他未受伤的那边手臂，视线凝在那伤。

沈照野见他这般阵仗，有些无奈，又有受用，只得由着他将自己坐在榻边。

沈照野挑眉，凑近了些，笑：“怎么？雁王殿对这铁证如山好像不太兴趣？莫非是心疼哥哥我受伤，比那账册更要？”

李昶的眉蹙得更，用温一去周围的血污，声音低低地：“怎如此不小心？”

他的目光清亮：“账册固然要。但人之发肤，受之父母，亦当珍重。随棹表哥此番冒险，若能毫发无伤，方为最好。”

沈照野看着他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忽然起了些逗的心思，忍着清洗伤带来的刺痛，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被随意放在一旁的那半本残账：“哎，你别光顾着我这儿啊。你不看？潘总督的私账，虽然只剩半本，但里面记得可真够详细的。某年某月某日，孝敬三殿白银五千两，经由城南聚丰银号汇；某次漕粮损耗，虚报三百石，折价倒卖，得银分，名单列了一串……看得我缭，真是好大一笔银。”

李昶顺从地张开手臂，闻言微微颔首：“有劳舅母费心。”

日清晨，天将明未明，霜寒凝重。沈照野一行人带着一夜与风尘，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镇北侯府，径直了沈照野所居的院落。

室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晨的寒意。裴元君站在一旁，揣着手炉，仔细把问着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