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李昶。”

“说说吧。”沈照野抱臂站在榻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兴师问罪意味，“是怎么把自己折腾到摔一跤就能过去的地步的？小泉可是竹筒倒豆都招了，没日没夜，废寝忘？李昶，你真是本事了？嗯？”

李昶听着，将这些新获取的信息与自己所掌握的线索——民供、那块布料、刺客的来历、甚至朝中各方可能的态度——逐一在心中印证、拼接。脉络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证据链也在不断充实。

“少了些？我看是本没睡。吃饭呢？也跟着少了些？是不是又饥一顿饱一顿，拿冷心糊？”

他有些烦躁地抬起手，想像以往无数个被隐秘心事困扰的夜里那样，挥散前这既令他安心又令他困扰的幻影。

“沈照野。”

“脾气见啊。”

不是幻影。

温的、带着夜间寒气的、肤是实骨的。甚至能受到极细微的、新冒的胡茬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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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意识地喃喃声，声音在寂静得只有雪落声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窗外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似是屋檐的冰凌不堪积雪重负终于断裂坠落，沈照野才仿佛被这声响惊醒，间发一声极轻的嗤笑，似乎也觉得两人这模样傻气得好笑。

是真的？

李昶微微瞪大了睛，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前的状况。

“雁王殿。”

那人单挑起一边眉，垂眸，视线落在李昶那只仍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极快的错愕，随即缓缓绽开一个介于玩味微笑与促狭调笑之间的弧度，然后屈起手指，在那只愣住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

掌握的这些，足以将一批盘踞在漕运线上的蛀虫揪来定罪。但如何把握分寸，既能有效打击贪腐，平息民怨，又不至于引发朝堂过剧的动，避免被对手借题发挥，甚至牵扯更难以掌控的局面。这其中的权衡与火候，仍需他耗费心血仔细斟酌。

“随棹……沈随棹。”

见他终于服答应，沈照野这才满意，周那人的气势缓和来。李昶连忙趁机问起他通州之行的收获，路上是否顺利，有没有遇到危险，可曾受伤。

然而，这一次，他的手掌却落在了实。

一瞬，他前的“幻影”了反应。

李昶被他说得有些心虚，意识地别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声音也低了几分：“漕运案千万绪，错综复杂，只是近日睡得比往常少了些。”

低沉而熟悉的嗓音，毫不掩饰的戏谑，真真切切地传李昶耳中，敲打在他的心弦上。

“光嘴上说不敢可不行。”沈照野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半迫半哄，“在你那雁王府彻底修葺好、一应人手齐之前，搬来侯府住。让你舅母日日盯着你吃饭睡觉，我看你还敢不敢奉违。嗯？”

“不敢了。”李昶垂睫，低声保证。

李昶本能地想要拒绝，独自理事务更为方便，也更符合规矩。但一抬，对上沈照野似乎在说你不答应试试看的凶悍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次还敢不敢？”沈照野近一步，居临地看着他，气势迫人。

“……”李昶被戳中事实，顿时语，无从辩驳。

李昶彻底呆住，维持着抬手的姿势，睛一眨不眨，仿佛被施了定术。沈照野也保持着弯腰凑近他的姿势，两人就保持着这极其古怪的姿态，大瞪小，谁也没有再开说话。

鲜活，顽固地盘桓在前，挥之不去。

沈照野便详细说了说况，包括新发现的线索、证据，以及另一批民的证词。

他微微拧起眉，陷沉思。

我究竟该如何是好？该如何安置这份不该有的妄念？

沈照野？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在这里？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轻轻，妥协：“……好。听随棹表哥安排。”

沈照野见状，啧了一声，抬手用指腹在他蹙起的眉心上抹了一，打断他的思绪：“雁王殿，夜了，勿谈公事。”

他直起，顺手也将李昶拉起来坐好，仔细替他拢好落的氅衣，又自然而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确认度正常，一直绷的心弦这才彻底松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