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李昶看着那盆与周围清雅氛围格格不、却生机的金桔，想象了一沈照野一大早跑去同僚家打劫盆栽的景，嘴角微微弯了一，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有劳你了。回去代我谢谢舅舅、舅母、平远和婴宁。也……谢谢你们少帅。”

李昶了车，在小泉的陪同走衙署。早已收到消息的礼官员们——从主事、员外郎到几位郎中，已纷纷迎了来，神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有恭敬，也有一丝显而易见的疏离与观望。

一番客的寒暄后，李昶在众人的簇拥，先去拜见了他的上司——礼尚书，一位年事已、颇有些老好人意味的老臣。老尚书对李昶很是客气，说了些鼓励的话，并未多代，便让属官带李昶去他的值房。

“你阿昶表哥一贯起得早，别吵你哥了。”沈照野裹被，纹丝不动，一副天打雷劈也休想让他离开床铺的架势。

李昶面平静，抬手虚扶：“诸位大人不必多礼。本王年少，初涉务，日后还需各位大人多多指教帮扶。”

这位年仅十七岁、刚刚晋封亲王、空降而来的侍郎，背景特殊，圣眷正，未来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

“嗷！”沈照野吃痛，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全无，捂着被敲到的地方，瞪着：“娘！您嘛！”

另一边，雁王的车早已平稳地驶了城，朝着皇城的礼衙署行去。李昶端坐车，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并未看去多少。车窗帘幔低垂，隔绝了外面清晨的寒意和渐渐苏醒的市井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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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婴宁闹了一会儿，见毫无效果，正没辙时，门传来一个利落的女声：“还没起来？”

面对裴元君，沈照野瞬间蔫了，着肩膀，悻悻：“起了起了，这就起。兵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窗外正对着几株苍劲的古树，枝丫伸向天空，景致倒还算清幽。

照海了气，笑着行礼：“参见雁王殿。这些是侯爷、夫人、二公和三小吩咐送来的，说给您这值房里添生气。侯爷送的是这盆文竹，夫人送的是兰，二公送的是培菖蒲，三小送的是这盆小薄荷。”他一一指过，最后指着那盆金桔，“这盆金桔，是我们少帅今早去兵卯前，特地绕去陆小将军府上，从他家房里挑的最大最果最多的一盆。少帅说了，殿您要是办公饿了，就摘几颗尝尝，他尝过了，味酸酸甜甜，还不错的，就是别多吃，怕倒牙。”

床边去拉沈照野的胳膊。

“官等参见燕王殿。”众人齐声行礼，姿态得十足。

裴元君一利落的骑服，手里倒提着一杆未装枪的白蜡杆枪，走了来。她看了一床上裹成蚕蛹的儿，眉一竖，二话不说，抡起枪杆就朝着那蚕蛹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去。

李昶刚在书案后坐，准备熟悉一礼的规章文书，屋外便传来了通传声。小泉去一看，回来禀报：“殿，是照海来了。”

门帘掀开，只见照海怀里抱着、手里提着、甚至腋还夹着好几盆大小不一的盆栽，像耍杂技一般踉跄着走了来。那些盆栽多是些文竹、兰、菖蒲之类清雅秀气的植，唯有一盆结满了金灿灿果实的金桔，显得格外突兀闹。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前石狮肃立，守门的差役见到这辆标志着亲王份的车，立刻躬行礼，不敢怠慢。

沈婴宁不依不饶，去扯他的被：“起来嘛！阿昶表哥肯定早就去礼了！就你懒！”

礼衙署位于皇城东南隅，建筑规整肃穆，透着百年官署的沉淀。

“嘛？叫你起床！”裴元君把枪往地上一顿，“第一日上值就敢赖床？给你一炷香时间，收拾不好去演武场加练两个时辰！”

沈照野睛都没睁，手臂一甩，把沈婴宁轻轻推开，翻了个，用被蒙住，混：“沈大侠别闹，让我再睡会儿……”

啪的一声闷响。

小泉连忙上前帮忙接过来。

嘴上抱怨着，动作却不敢再慢。裴元君哼了一声，这才提着枪转去。沈婴宁在一旁捂嘴偷笑，被沈照野没好气地瞪了一。

李昶的值房在礼衙署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是一间独立的厢房。推开门，屋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书架，临窗设有一张可供小憩的矮榻。

“请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