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他话音刚落，李昶便自然地接过了话。他举杯起，面向御座，也面向全场百官，少年亲王的姿态从容不迫，声音清朗如玉磬：“晋王兄所言，自是激励我等晚辈之言。然舅舅方才所言方是正理。北疆之功，源于父皇圣明，裁断乾坤；成于将士用命，血战沙场；赖于百官同心，稳固后方。昶年少无知，此番北行，不过随军学习，略见识了些边关艰苦、将士忠勇，更知今日太平来之不易。所有封赏，实乃父皇恤将士、恩泽边关之现。我等唯有念天恩，日后更当兢兢业业，为父皇分忧，为朝廷效力，方不负今日之荣。”

他刻意抬皇帝，希望能让沈照野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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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笑容愈发邃，目光在沈家父之间转，声音了几分：“沈家父，一文一武，父稳锐，相得益彰，真乃我朝双璧，国之城！有沈家如此忠良镇守北疆，我等方可安享这京中太平，陛亦可枕无忧矣！”

李昶闻言，意识地想抬手摸一自己的脸，想到宴之上，又忍住了。他到额角有些冒汗，不知是的还是被沈照野气的。他一气，姿态平静，从牙里挤声音：“我很好，不闷。表哥，你安生些，父皇看着呢。”

而沈照野，逗完看似镇定的李昶，心莫名愉悦了不少，连带着觉得殿沉闷的空气似乎也通了些。他重新拿起筷，这次目标明确地伸向了李昶方才说的那盘尚可的清蒸鱼。

这威胁毫无力度，反而显得有几分幼稚。沈照野果然低低地笑了声，肩膀微微抖动，好在被宽大的袍袖遮掩了。他总算暂时闭上了嘴，但那双不安分的睛还在四瞟，显然没打算真的安分来。

他迅速稳住心神，作镇定，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歌舞，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明威将军，慎言。御前失仪是大不敬。”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极小幅度地侧过脸，飞快地瞥了一沈照野面前那盘几乎没动的冰糖肘，又收回视线，声音更低，“我这份是清蒸的，尚可。表哥若实在觉得咸，多用些茶压一压便是。”

天外，忽略周遭的喧嚣和那些不时投注过来的探究目光，冷不丁听到沈照野的声音几乎贴着耳朵响起，惊得他指尖猛地一颤，差碰翻了手边的酒杯。

他将功劳全然推开，姿态谦卑，言辞恳切，不留丝毫话柄。

沈照野笑一声，索放了筷，端起酒杯抿了一，继续用气音扰他：“茶也一陈味儿，没咱们在北疆偷喝的那土烧刀带劲。你说，这大殿里烧着这么多炭盆，是和了，但闷不闷得慌？我瞧你脸都憋得有些发白了，要不要我帮你跟公公说一声，去透气？”

沈照野却不在意，反而顺着他的话，目光状似无意地向上首御座扫了一，又迅速收回，继续对着李昶低语：“陛都快睡着了。我看太殿也无聊的，都快把面前那盘杏仁数清楚了。哎，你说，待会儿散了宴，咱们溜去西市吃馄饨怎么样？我知有家摊，这个儿肯定还着，汤鲜得很……”

李昶暗自松了气，重又将注意力拉回到歌舞上，却发现更难集中神了。被沈照野这么一打岔，方才那周被无形束缚的绷似乎消散了些许，但另一难以言喻的、因边人的靠近和不着调的话语而带来的细微躁动，又悄然浮起。他只能更加直背脊，目不斜视，假装全神贯注于殿中的表演，仿若刚才那段低声的谈从未发生过。

这话语极尽赞，却像柔的丝绒里裹着针，密密地扎向沈家。沈望旌放酒杯，朝晋王方向微微欠：“晋王殿盛誉，臣父愧不敢当。北疆暂得安宁，首功在陛圣心独运，庙算无遗；其次在朝廷诸公协力，粮饷兵甲供应及时；再次在北疆数十万将士浴血奋战，舍生忘死。臣父不过尽忠职守，了分之事，实不敢当殿‘双璧’、‘城’之誉。北疆安，乃陛之福，朝廷之福，天万民之福，非沈家一门之功。”

李昶只觉得太突突直。在这场合，讨论溜去吃路边摊，也就沈照野能得来。他忍不住悄悄在桌用手轻碰了一沈照野的袖，以示警告：“随棹表哥。你再胡说八，我就告诉舅舅你昨日又偷喝了他的藏酒了。”

酒过数巡，气氛渐酣。晋王李瑾斜倚在案后，把玩着手中玉杯，角噙着一丝慵懒笑意，慢悠悠地开了，在殿的嘈杂之中声音并不大：“今日真是吾朝一大盛事，可喜可贺。沈帅坐镇北疆，稳如泰山，令胡不敢度山，实乃国之石，令人仰止。明威将军更是了得，少年英杰，锐气无双，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无人之境，此番壮举，听得本王都心澎湃，恨不能亲见当时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