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2)

父亲一生清廉刚正，最重名声，绝不能在这事上授人以柄。更何况，这浩浩的迎接队伍里，真心来迎的恐怕没几个，来看风向、来试探、甚至来绊的，怕是占了多数。

门前黑压压地立着好几排人，皆着各官袍，品阶站定，显然是朝廷官员。他们后还有不少随从、衙役，排场不小。

第33章 永墉

这般景象引得不少城城的百姓驻足围观，挤在路两侧，指指，议论纷纷。

“爹，李昶。”他声音不，却足够里面的人听清。

北疆单元到此就结束啦

一旦坦然受了这迎城门的尊崇，明日御史台的弹劾奏章就能雪片似的飞里。居功自傲、目无君上、僭越礼制……什么罪名都能安上。沈家在北疆手握重兵，本就嫌疑之地，不知多少双睛盯着，等着抓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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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迎接功臣？分明是命符。

“面？里才重要！沈家父守着北疆，那可是真刀真枪拼来的……”

他远远望着安贞门前那一片绿绿的官袍，神一冷了来。

“风光？我看未必。”一个看似有些见识的老秀才压低声音，“功震主没听过？这阵仗，是迎也是防，是荣也是忌。你看看，里有几个真正说得上话的紫袍金鱼袋？”

百姓的议论声嗡嗡地传耳中，沈照野勒住，眉几不可查地蹙起。他抬手，示意后的车队暂停。

越过城墙，可见城鳞次栉比的屋宇楼阁，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即便是在这万肃杀的季节，仍有无数炊烟袅袅升起，汇成一片朦胧的雾霭，笼罩着这座拥有百万人的雄城。

空气中似乎隐隐飘来市井的喧嚣、的香气，还有一北安城绝不可能有的、安稳到近乎慵懒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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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还有谁？啧啧，看看这迎接的架势，多少官员呐！真是风光无限！”另一人叹。

沈照野心冷笑，调转，回到车队中间那辆最宽敞、防卫也最严密的车旁。他屈指，敲了敲冰冷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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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好大的阵仗！这是迎谁呢？”一个挑着担的老汉踮着脚张望，满脸惊奇。

那是和平之地的底噪，是中枢之地特有的浮华。与北疆边城那随时绷的弓弦般的氛围，那被烽火熏燎、被血与泪浸泡的风致，相差何止千里。

车队继续前行，前方城门的景象逐渐清晰。往常并不常开启的安贞门，此刻竟是门大开。

近了看，这座城更显巍峨。达数丈的城墙由大的青灰条石砌成，历经风雨战火，斑驳却不可摧。墙上旌旗招展，虽是冬日，依旧可见守城兵士盔甲反的寒光。城墙向两侧延展开去，一望不到，将里的锦绣繁华与外面的荒芜严寒彻底隔绝。

旁边一个穿着厚棉袄的商人模样的中年男搓着手，呵着白气：“这你都不知？肯定是迎北安城打了胜仗的沈大帅啊！听说前些日把尤丹蛮打跑了，还宰了个皇呢！”

京都，就在前了。

骤然从尸山血海的边境返回这红香土之地，竟让人生一烈的不真实，恍如隔世。沈照野眯了眯，嘴角后知后觉噙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将那突如其来的恍惚压了去。

车队的速度慢了来。沈照野骑在上，抬望去，大胤朝的首府永墉城便匍匐在铅灰的天穹之。

中原的隆冬，寒意是绵密而冷的，不像北疆的风，刀似的能刮透骨，却无孔不地往人衣里钻，带着一属于繁华富庶之地的、近乎奢侈的冬气息。官两旁的积雪被往来车压实，又覆上新雪，泥泞且。

“沈大帅？可是那位镇北侯？”一个妇人嘴问，脸上带着敬畏。

“哦？老哥说得在理……不过能劳动这么多大人在这冰天雪地里等着，也是天大的面了。”

【作者有话说】

父亲向京都递报捷和请示归期的折时，早已故意将预计抵达的日期延后了一天。就是为了避开这场面。路上，李昶意外染风寒，病了几日，虽然之后加快了脚程，但也只比那故意报晚的日期迟了两天而已。如此费心安排，防的就是前这——朝廷摆盛大排场，将你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