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闻言，沈照野豁然起，袄上的积雪扑簌簌落，他压低声音，对周围几个原本在打盹或默默拭武的夜不收们低喝：“都听到了？鱼咬钩了。老刀，带上你的弩，睛放亮些，跟我上去再看看。其他人，原地警戒，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许动！”

但对方始终没有留任何文字的回应。

“急什么？沉住气。”沈照野虽然心里也七上八，但面上却稳如老狗，甚至还踢了老刀一脚，“人家那边一百多人，说不定还在吵吵嚷嚷呢，总得关起门来商量商量吧？何况咱们这南边来的朋友，在他们看来是人是鬼都难说呢。换了你，你敢轻易回话？不怕是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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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留又一包分量的盐和一小包伤药后，他将那张写着简单字句的糙纸条，小心地用一块小石压在了画着大雁的石面，确保不会被风走。

“这老家伙，真他娘的能沉得住气啊。”老刀有些焦躁地啃着冻得像石一样的，牙齿硌得生疼，“光收东西不吭声，啥意思？拿咱们当散财童了？还是觉得咱们的东西喂不饱他？”

“南边来的朋友？”老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些许迟疑，“儿，这是不是太直接了？万一吓到他们，或者他们本不信，觉得是诈……”

当夜，月黑风，山猫再次暗夜，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过的潜行本领，悄无声息地摸愈发死寂的鬼哭谷。

“就在上次放针线的那块大白石旁边！”山猫用力了几冰冷的空气，努力平复呼，用手比划着，“用木炭画的，清清楚楚！跟咱们画的那只鸟一模一样！那只往南边飞的大雁！”

他摸着上糙的胡茬，沉了片刻，有了主意：“次，除了照旧的盐和药，再留一张纸条。就用咱们带来的那最普通、稍微一用力就能烂的糙纸，用炭笔写……就写南边来的朋友，想个安达。”

在那片冻土上，用黑的木炭清晰地画着一只展翅南飞的大雁，线条甚至比他们之前画的还要畅、显几分，在白雪的映衬，黑得格外刺。

沈照野盯着那个简单的记号，神闪烁不定，腔里那颗心怦怦直。

他让山猫次留资时，再加一张纸条，这次不写字，而是画了一幅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幼稚的图。

又过了两日，当山猫再次带回空白的、只有那个熟悉大雁记号的油纸时，沈照野决定再加码，把钩得更一。

一边画了几座简单的、三角形的山峦，另一边画了几歪歪扭扭的帐篷和一把从中折断的箭矢，中间用一条曲折的线连接起来，线的中央，画了一只大大的、醒目的大雁。

他和老刀跟着依旧兴奋的山猫，再次悄无声息地摸上那个能俯瞰鬼哭谷大半地形的隐蔽观察。沈照野小心翼翼地拨开枯黄的木丛，极目向望去。

“就是要直接。”沈照野笑，“都到这一步了，再遮遮掩掩、鬼鬼祟祟，反而更让人心里犯嘀咕。咱们大大方方承认就是从南边来的，反而显得坦，有底气。至于信不信，那就看豁阿黑有没有这个魄力，有没有这个光了。写！就这么写！字写丑，显得真实！”

“接来咋整？儿？”山猫压低声音问，“还继续只送东西？要不要加料？”

“送，当然要送，雪中送炭，不能停。”沈照野压心中的激动，脑飞快地转动起来，“但不能光傻乎乎地送东西了，得让他们慢慢知我们是谁，想什么……至少，给提示，吊吊他们的胃。”

“嘿，真他娘的回话了。这老豁阿黑，有意思。”老刀咧开嘴，差乐声，又赶用手捂住，只一双笑得眯起来的睛。

果然，在方的谷地边缘，那块他们之前特意挑选的、颜灰白的，在雪地里很显的大石旁边，一小片雪地被刻意清扫过，面的冻土。

岩石后打着瞌睡的沈照野猛地睁开了睛，残留的那睡意瞬间被寒气和山猫的话驱散得净净。他一把接住山猫冻得的胳膊，力大得让山猫龇了龇牙：“慢说，匀了气，怎么回应了？说清楚！”

接来的几日，等待变成了另一更加磨人的煎熬，不再是之前那漫无目的的守候。

每一次山猫冒险潜留新的信息和资，回来后都会带来对方新的记号，依旧是那只固执的大雁，仿佛在说看到了，东西收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