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从城墙东北角那个塌了一半的豁去，风险最小。沿着黑石河的河谷走一天，这片地方现在成了三不地带，相对安生，但第二日开始就得把招放亮了。”李靖遥的手指重重地在地图上一，“这儿开始是库勒那疯狗的地盘边缘，他的巡逻队跟狼群似的，又凶又密。你们得白天找地方窝着，晚上摸着黑走，尽量离大远。”

他的手指继续向北，划过一片代表缓冲区域的空白：“最难的是怎么穿过敦格和库勒之间的这片草原，找到阿勒坦那些残兵败将躲藏的东丘陵。最后的消息说他们大概窝在这一带，没固定窝，今日在这儿，明日可能就挪窝了，不好找。”

最终选定的是几匹质地扎实但颜低调的北疆丝绸，一小箱压得像砖一样实、在草原上比金银更实用的盐，还有一些治疗刀伤骨折和风寒发的常见药材，分量掐得准，既能显示关怀又不至于资敌。每一样东西，孙烈都亲手摸过、检查过，确保万无一失。

“尤丹人现在自个儿杀得红，对各路鬼蛇神反而查得没那么细，特别是你们这看着有油又能提供缺货的商人。车上那几袋盐、那几捆针线，就是你们的命，账本得像样！”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夜不收佰，一边帮着沈照野上一件散发着淡淡羊膻味的袄，一边絮絮叨叨：“少帅，记牢喽！你们现在是南边来的小商队，老家遭了灾，活不去了，想去北边碰碰运气，倒腾换粮。嘴上把门栓，多听，多看，学着他们的样吐痰、骂娘！”

：“多事之秋。此事我已知晓。你们心中有数即可，首要仍是应对尤丹之事。朝中之事……暂且顾不上了。殿，你在军中，也要多加小心。”

几人行礼告退。走帅帐，北疆傍晚的风更加寒冷刺骨。沈照野拍了拍李昶的肩膀，没说什么，让人领他回营帐，转大步走向夜不收营地的方向，背影很快暮。李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手脚必须净。”李靖遥语气严厉，“绝对不能留任何痕迹，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有外人摸去了。”

第13章 泪坡

“记住，你们现在是逃难的商队，不是去贡的！”孙烈对着负责打包的士兵反复调，“寒酸没关系，越不起越好活命！”

另一，李靖遥手的老夜不收们则负责打造行。他们不知从哪个角落扒拉几辆快要散架的勒勒车，车轴缺油，一走起来就发令人牙酸的。

又来一堆半旧不新的袄、毡帽，甚至还有几件带着明显尤丹落风格刺绣的旧袍，一脑扔给沈照野和他亲自挑选来的那十五名锐。

“侄儿明白。”

路线规划是重中之重，直接关系到生死。李靖遥将他视若珍宝的舆图在沈照野面前铺开，上面用不同颜的炭条略标注着各方势力的范围和近期爆发冲突的区域。两人的手指在地图上反复比划、推演。

孙烈亲自带着军需官一扎库房最，像淘金一样在堆积如山的资里仔细翻拣。挑选的礼颇费思量，既要能拿得手，现诚意，又不能过于贵重惹人红，更不能带有任何可能暴份的军队标记。

除了这些，他们还针对各可能发生的意外行了预演。遇到盘查如何对答如、被怀疑份如何装傻充愣甚至贿赂、遭遇小队是闯还是分散逃离、如何在不起的地方留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懂的标记……甚至详细规划了万一队伍被打散，各自的备用汇合地和最终逃生方案。

“好了，你们都去准备吧。随棹，尤其是你，万事小心。”沈望旌最后叮嘱，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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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士兵是真正的宝贝，不仅个个手了得，能在雪原里潜伏数日，更难得的是都通尤丹语，熟悉各习俗，甚至有几个相就带着胡人特征，混去几乎天衣无。

空气中不再仅仅是寒冷和疲惫，更注了一冰河铁甲般冷而绷的气氛，每一个脚步声、每一次号令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接来的两天，北安城又变成一架被狠狠打的陀螺，围绕着沈照野那项至关重要的潜任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沈照野的手指一一敲击着桌面，发笃笃的轻响：“不好找也得抠来，实在没辙，就抓个落单的或者来摸野兔的问问。总能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