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李昶。”沈照野简直没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浴巾，只觉得额角青都在。

他的话顿住了。

沈照野在一旁看着，直。那动作与其说是，不如说是蹭，发还在滴滴答答往淌，脖颈后背本没到，脚更是漉漉地就直接踩在了冰冷的土地上，看就要去够旁边那双靴。

他嘴上骂着，动作却利落起来。先用浴巾裹住李昶，轻轻地搓着他的发，分，又把他坐在床沿，抬起他的，仔细上面的珠，连脚趾都没放过。

李昶躺在并不柔的枕上，黑发散开，睛在昏暗的光线显得的，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神很怪，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了，沈照野又转去翻李昶带来的那只木箱。里面东西不多，但叠放得整齐。他找净的中衣，丢给李昶：“赶穿上，裹严实。”

他转准备离开。

李昶从已经凉透的里站起，带起一片。冷风接到的肤，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他接过浴巾，胡地着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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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觉得个。”沈照野没好气地扯过旁边准备好的大块布浴巾，展开，“快来！”

李昶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受到寒意，嘴都有些发白了，小声辩解：“还好，方才没觉得。”

李昶寒的病，不是天生的。沈照野的思绪猛地被拉回到很多年前，那个同样寒冷的冬天。

沈照野觉得差不多了，摸了摸李昶的脚底，总算有了温乎气，便把他的脚被里，又仔细地把被角掖好，裹得严严实实。

然而，李昶最终只是微微弯起了嘴角，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轻声：“无事，随棹表哥好眠。”

可那次落终究是伤了本，李昶从此就格外畏寒，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

那天恰巧沈望旌立了功，求了恩典让沈照野找李昶玩耍。沈照野疯跑着去往姑姑生前居住的殿，听到湖边有微弱的扑腾声和呛声，跑过去一看，只见冰窟窿里黑发飘散，只剩一只手还在无力地挣扎。

跃的炭火映照着李昶白皙的脚背和沈照野宽大温的手掌，形成一奇异的对比。

沈照野回。

一凉气：“都冰透了，李昶你傻啊？觉不到冷吗？泡在里面孵呢？赶起来，冻病了有你好受的。”

沈照野等了一会儿，帐只有炭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后来沈照野连踢带骂，惊动了侍卫，又叫来了沈望旌。沈望旌看着奄奄一息的外甥，然大怒，当即发落了一批伺候的人，又连夜求见皇帝，不惜用军功换恩典，是把李昶从那个冰冷偏僻的殿里捞了来，记在了当时还是贵妃的皇后名抚养。虽然皇后也只是面上，但至少无人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怠慢苛待。

夜渐渐了，帐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

沈照野想到这里，蹲，抓过李昶的脚踝，把他那双没什么气的脚直接到炭盆上方不远的地方，嘴里却放缓了语气：“好好烤着，烤乎了再被里，不然明天起来有你受的。”

那时李昶的母妃，沈照野的姑姑刚去世不到一年。里的人最是势利，见一个失了生母、又不得皇帝重视的小皇，便日益懈怠敷衍。也不知是怎么搞的，一个大雪天，竟让当时才七八岁的李昶一个人跑去了御园结冰的湖边。结果冰面破裂，人直接掉了去。

沈照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啧了一声，摆摆手：“知了，你也好眠。”然后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去。

“随棹表哥。”李昶忽然叫住他。

李昶乖乖坐着，任由他摆布，微微垂着，看不清神。

他当时吓坏了，想也没想就趴去够，费了九二虎之力才把已经快没动静的李昶拖了上来。他的小表弟跟只落的病猫似的，浑冰冷僵，嘴发紫，差就救不回来了。

等李昶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沈照野已经把洗澡的事抛在脑后，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双脚上，刚才的时候就觉得冰凉刺骨。他直接把角落里那个半死不活的炭盆用脚拨过来，推到床前：“脚伸过来，烤烤。跟冰坨似的，你这寒的病真是治不好了，里太医光领俸禄不事。”

“行了，睡吧。”沈照野站起，活动了一有些发麻的脚，“累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