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嗯。”李昶的声音被风得有些散，“卢相他们持要趁我们之前小胜的机会，立刻派人去和尤丹议和。说国库空虚，不宜再战，当以岁币换取边境数年安宁，还说边将恐有养寇自重之心，不宜让其势力再涨。”

方案就此敲定。众人又商议了些细节，便各自散去准备。

沈照野差笑声，赶端起面前的白喝了一掩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厅只剩沈望旌、沈照野和李昶三人。

他猛地一个激灵，立刻躬：“殿思虑周详，老成谋国，是臣等急躁了，一切但凭殿和大帅安排，臣等并无异议！”

“哎。”沈照野先开了，声音在风里有模糊，“刚才帐里，咱们六殿好威风。李昶，你在京城什么了？给他们蛊了？怎么一个个看见你跟老鼠看见猫似的？”

沈望旌见状，顺势拍板：“既如此，便依殿之意。永清，增派夜不收之事，由你全权负责，要最快、最准的消息。破虏，好接待援军的准备，粮草资统筹分。守义，城防和军纪不得松懈。至于使团诸位大人，这几日便先在城中安顿，也可了解一前线实际况。待报汇总，再议一步行动。”

两人并肩走帅帐，北疆寒冷的夜中。帐，油灯噼啪一声，爆一朵小小的灯。

“本之意，是先集中全力探查报，待报明朗，我等在此详细推演各可能，拟定数应对方案，届时再选派人员，或大使亲往，或遣密使接，方能有的放矢，不负圣恩。不知张大人少卿意如何？”

沈望旌看着李昶，眸，最终只化作一句：“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营帐已为殿备好。”

他的语气笑，但揽着李昶肩膀的手却了。

沈照野也跟着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揽住李昶的肩膀：“走了走了，困死了。给你安排的帐篷离我不远，我带你去。嗯……条件自然比不上你的院，将就着吧。”

沈照野笑了一声，侧一步，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李昶的左侧，那里是风来的方向。他手臂一伸，重新揽住李昶的肩膀，这次用的力更大些，几乎是将半个挡在了前面，嘴里嘟囔着：“这破风，没完没了，比京城那些言官的唾沫星还烦人。”

第7章 明堂

要我等臣工详加谋划、谨慎判断什么？陈副使此番勇气，本甚是佩服。”

李昶在他臂弯里微微偏过，只能看到沈照野线条朗的颌和呼的白气。他沉默了一，才低声：“也没什么，就是上次大朝会，跟他们吵了一架。”

更有那几位朝后因为意外摔断、吃了不净东西腹泻不止以至于告假数日的官员……那些传言此刻无比清晰地涌上心。

“吵架？吵什么？就为北安城的事？”沈照野追问。

议事厅的帘落，将里面的灯火和争论声隔绝。北疆的夜风立刻呜咽着扑了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雪沫，刮得人脸颊生疼。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只有靴踩在冻雪地上的咯吱声和风声。

李昶意识地缩了缩脖，将上的大氅裹得更了些。那藏青在帐看着威风，到了这真正的苦寒之地，才觉单薄来。

李昶起，恭敬行礼：“谢舅舅，侄儿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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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卿此刻已是无言以对，他忽然想起离京前，几位同僚私里的告诫。都说这位六皇平日里不声不响，无甚锋芒，但上次朝会，主和派几位官员番上阵，引经据典，都被李昶的问题驳得哑无言，甚至还被他轻飘飘几句话挑得互相攻讦起来。

李昶不再看那几乎要缩到地里的陈副使，目光转向张少卿：“张少卿，本并非反对使，更非怯战。恰恰相反，正因使事关重大，关乎国，关乎边境安危，才更需谋定而后动。若无万全准备，仓促而行，非但不能建功，反而可能酿成大祸。”

李昶被他带着往前走，稍显清瘦的躯微微向他这边倾斜，汲取着那一隔着冰冷铁甲传来的、微不足的意。风动沈照野散落的鬓发，扫过他的额角，有。

他语气里没有一丝火气，甚至听起来还真诚，但帐所有人都听了那话语底的嘲讽和诘责。几位将军更是憋着笑，看那位陈副使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彩纷呈。

使团其他人见首领都服了，哪里还敢多说半个不字，纷纷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