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沈照野担心那个在里唯一的表弟太过孤寂沉闷，便不顾规，想办法偷偷送了，给了当时还是个半大孩的李昶，还笑嘻嘻地说：“这鸟儿凶得很，跟你这糯米团正好凑一对，省得你一天到晚就知看书，憋病来。给它取个名儿吧？”

这声通报打破了僵局。

没有。

当时李昶还是个瘦弱的孩，抱着那只茸茸、喙却已经很锋利的幼鹰，睛亮得惊人，小心翼翼又无比珍重。他想了很久，才小声说：“随棹表哥，叫……击云好不好？希望它以后能飞得很很，能碰到云彩。”

“开城门！”沈照野几乎是用吼的，声音带着急促。

城门再次为他开。沈照野冲城，速度丝毫不减，目光飞快地扫过帅府方向、校场方向。他以为会看到旌旗仪仗，看到被众人簇拥着的劳军场面。

在北安城的上空，不知何时，竟然现了另一个黑。那黑同样是一只猛禽，型姿态与雁青极为相似，此刻正以一略显松弛的姿态，在城上空较低的位置盘旋着。

风雪好像都停了，周围搬运资的号声、工匠的敲打声仿佛隔了一层，变得模糊不清。

是击云！

沈照野猛地回过神来，啧了一声，把缰绳扔给亲兵，然后极其自然地走上前一步，手臂一伸，揽住了李昶的肩膀，动作依旧如从前般熟稔，却微妙地停顿了一，因为他发现，李昶竟然已经得这么了，他需要稍微抬起一胳膊才能完全揽住，那肩膀的宽度和，也早已不是记忆中单薄得不像话的模样。

它怎么会在这里？！它应该在京城，在李昶的院里才对！

一奇怪的、从未有过的生疏和怪异横亘在两人之间。

沈照野勒住，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几乎不敢认。

速度，笔直地朝着北安城的方向疾而去。

逡巡一圈，他的目光最终猛地落定在城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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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野翻，动作利落，李昶也从城墙上缓步走了来。两人在城墙站定，隔着几步的距离，大瞪小，一时间，竟然谁都没先开。

击云……

击云在此，那它的主人……

当年得到这对极品海东青鸟时，他自己留了雄健的雁青，另一只稍显纤细但更灵动的雌鹰被送了。

这真的是那个在信里絮絮叨叨抱怨牙疼、撒要他回去撑腰的傻小？

那里，一个披着厚重藏青大氅的修影，正孤零零地立在垛旁，寒风动他氅衣的摆和并未全束起的乌发。

“嗯？”沈照野猛地勒住缰，眉皱起。雁青极少有如此失控的举动。他极目远眺，顺着雁青飞去的方向仔细看去。

沈照野坐在上，需要微微仰才能看清对方的脸。这张脸变化太大了，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带着稚气的半大孩，脸庞的廓锋利了许多，褪去了大分，显了清晰的颌线和微凸的结。

不过是一闪而逝的难以置信，旋即就被这不知什么时候学会的不动声遮盖了过去。

眉也开了，那双总是清澈映人的睛里，此刻盛着些别的东西，惊讶，欣喜，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但所有这些绪都被一层迅速凝结起来的、沈照野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凛然和沉默所覆盖。

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忙碌些，民夫和士兵们还在搬运粮草，修理房屋。只有一些面生的、穿着京都禁军服饰的侍卫零散地站在一街边，显示着确有贵人抵达。

沈照野的心陡然漏了一拍，他瞪大睛，不可思议般盯住那只并不陌生的海东青。

四目相对。

沈照野只觉得一说不清不明，但总归是喜悦的心思猛地冲上，让他呼都窒了一。他甚至来不及细想，猛地一夹腹，战吃痛，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门狂奔而去。后的亲兵们不明所以，只能拼命打跟上。

他微微仰着，正望着空中那两只久别重逢、正以一复杂姿态互相盘旋试探的海东青。夕的金辉勾勒他的侧影，竟显几分陌生的和孤寂。

城墙上的人似乎听到了急促的蹄声，缓缓转过，向望来。

电光石火间，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念猛地窜脑海。

恰好这时，沈望旌边的亲兵跑了过来，对着两人行礼：“少帅，六殿，大帅请二位去帅府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