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不知纪程是不是跟他想法相同，最近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常常一个人站在台边，望着外面空旷的街。

一极其复杂的绪在周疏明心里弥漫开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贪恋此刻的安宁，甚至生一荒谬的错觉，仿佛他们是法律意义上、或是被某牢固纽带联结在一起的伴侣，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彼此是唯一的依靠，相互扶持，度过这段难捱的时光。

“看什么呢？”周疏明走过去。

只有自己好便好了吗？

这觉很好。

纪程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吧。”

“比外卖好吃太多了。”纪程真诚地说。

门的一瞬间他先是听到油烟机轰鸣，接着是锅碗碰撞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可疑的咳嗽声。周疏明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些发懵，站在玄关半天没动弹，等反应过来纪程在饭的时候脑里已经疯狂蹦sos信号。

周疏明只得着尝了一，怎么比上次的粥还难吃啊。

“需要我帮忙吗？”纪程问。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总梗着什么东西，无法安然享受这优待。有的时候他甚至想说要不以后家务都由我来吧，但看纪程一天天忙得连轴转的样，也没好意思开，万一说了之后纪程不兴，那不是又平白给人家添麻烦吗。

他害怕死亡，害怕失去任何一个他在意的人，包括前这个让他陷漫暗恋，又在此刻与他共享这异常的亲密空间的人。

他“哦”了一声，心里那莫名其妙的疙瘩，似乎被这评价抚平了一些。

“不用。”周疏明也没回，“你等着吃就行。”

“我说真的，”周疏明说，“以后我饭吧。”

“怎么样？”纪程地望着他，神里带着罕见的期待。

纪程自己也吃了一，眉立刻皱了起来，放筷：“算了，我怕被我自己毒死。”

但周疏明并没有因为在纪程这里找到失去已久的平衡而兴多少。毕竟晚上他们常常一起在客厅看新闻，而新闻里的消息总是不太好，确诊人数，死亡人数，医疗资短缺，每一个词都沉甸甸的。

纪程言又止，用一奇怪的神看着他，看得周疏明心里发。

纪程有时会倚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其名曰视察工作，周疏明本来心思就不单纯，再被纪程这么切的视线一包裹，差切到手。

纪程闲信步地端来两碗面，面条有些坨，煎边缘带着焦黑，汤底的颜也略显沉。看到周疏明回家，他地招呼：“疏明，尝尝我的面条。”

“没什么。”纪程声音闷闷的，“只是觉得……很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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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周疏明接过了厨房的掌大权，他发现冰箱冷冻室里的材其实很丰富，只是纪程一直喜外卖，他向来没什么机会看到里面这方天地，如今倒是给了他施展的空间。他系上围裙，开始淘米、洗菜、切。

因而虔诚地祈祷疫早结束，祈祷所有人都平安，祈祷生活回归正轨。

当他把简单的两菜一汤端上桌时，纪程很给面地吃了两碗饭。

周疏明站在他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又靠近了一些。

周疏明努力咽那面，停顿了一，才说：“……你尝尝。”

厨房里飘的饭菜香、台上晾着的混合了二人气息的衣、客厅里共享的沉默或轻语……各各样日常的碎片都在无声地滋养着这错觉。

周疏明知纪程现在还在实习期，扣除社保后本就稀少的工资更是所剩无几，几乎完全是倒贴钱上班，但他没再持，纪程某些方面跟周朗星还是比较像的，都倔得奇，一旦决定什么事就再难改变。

于是一直保持着这微妙的不对等，直到某个中午周疏明门买完东西回来看到了纪程煮的面条。

虽然纪程总是夸他饭好吃，但周疏明自认为手艺仅仅只限于家常菜的平，不过比起纪程确实是好了太多，至少他不会炸掉厨房，也不会把自己毒死。

周疏明避开他的视线，低盯着那碗卖相不佳的面：“我总不能白住在你这儿吧。”

他总会忍不住想，周朗星那边况如何，父母在家是否安全，然后他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落到旁的纪程上。

但周疏明又痛恨自己的自私，他喜的“好”是建立在外世界的混和痛苦之上的，是不够光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