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 第144节(3/3)

看着资料末尾的签名，大脑一片空白，瞬间万箭穿心，痛天灵。

那时父亲问他能不能接受家里多一个人，他理所当然地以为父亲上了一个女人，准备再婚。

可原来本没有那样一个女人的存在，那是命运在这场漫欺瞒中埋的陷阱。而现在随着这份旧档案被翻、摊开，沈白终于到自己和那个真相鬼魅地相视了。

回到临江后，唐辛回市局，沈白自己开车去了老城区，路上给s发微信。

〔来，我要见你。〕

〔我有话要问你，你来。〕

〔东宇大厦。〕

东宇大厦的旧址在取证结束后，早已撤销现场保护，地面上只剩一个大的坑，等待回填砂石。

黄昏，远是海天接线，庚星悬浮在苍蓝的天上，东宇大厦彻底从地面消失了，从此都将不复存在。

沈白走向坑，在黄昏的暮中静立，风从耳边过，他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四岁的小男孩儿，“黄蜂”带着毒刺而来，席卷天地，他小小的在呼啸凛冽的台风中摇摇坠，蹒跚着爬到坑的边缘，沈白不禁朝着那个方向张了张嘴，想要阻止他。

别看——

方术，别看。

沈白一直等到天彻底黑透，s始终没有面，他看着四周的废墟，冲空无一人喊话：“我知你来了，你来。”

没有人，沈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转离开。他走到不远的一栋废弃大楼，顺着楼梯上了楼。站在天台往看，还是没有看到s的影。

〔你再不现，我就从这里去。〕

沈白拍自己的脚站在天台边缘上的照片给他发过去，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威胁方式就像一个发疯的前任。

很快，只有几分钟，一个漆黑的人影在对面大楼的楼现，慢慢走到天台边缘。两人站在天台相望，就像那天在速断桥前的对峙，中间是不可测的空。

方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大片黑暗中他什么话都不说，看不清表，但是不知为什么，沈白觉得他在微笑。

他们隔着楼和楼的距离，隔着沉默，隔着延时，隔着十几年无知的时光，和数不清的生死。

沈白看着他，轻声说：“我知你是谁了。”

在自己动不居的命运中，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人和他守着同一枚痛的苦。那天沈白没有等到沈秋山回家，也没有等到和方术成为兄弟的可能。

只差一天，他们本可以成为一家人，可就在那个夜沈秋山从楼坠落，从那里开始就是他们人生的分野。

十几年的光，像一只黑的猫悄悄溜了过去，它的脚步无声无息。

方术还是不说话，但是沈白也不需要他说什么了。他的意识呼啸着穿过方术的躯壳，穿过累累岁月，穿过数不清的人和事，重新连接起那些断裂的隐，他突然毫不费力地将有关方术的一切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