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仙 第73节(2/3)

戚无明本来想说“没有”，但话前顿了一，转而问她：“为什么这么问？”

可是当时他没有想过这可能。就算想到过，他也不会去的。因为他不愿意节外生枝。

“真的吗？”

“小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所有人都以为我救不活了。阿带着我城，一个大夫一个大夫地求……我浑发冷的时候，阿就一直抱着我。”

可是戚无明又忽然想，那时候乐无惑虽然输了赌局，但看得来兴致很。而且像乐无惑这样的大妖，其实本就不在意一条两条人命。如果那个时候他多说一句话，是不是小越的就有可能被乐无惑放掉——也许只是一句话的工夫。

小越了鼻，沉默了一会，轻声说：“我阿……她是世上最好的人。”

这些都是没有问题的。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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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的男人对她一也不好，他老是打她……我去看阿的时候，阿总是遮着上的伤。她不想让我知，所以我就装作不知。”

“可是……”小越似乎想对戚无明笑一笑，却还是忍不住了泪，“可是假如这样的仙人真的存在，那他们到底在哪里呢？为什么我阿被妖怪掳走的时候，他们不现呢？为什么我阿被妖怪掳走以后，没有人去救她呢？”

“真的。”

小越又问：“小鱼，月亮上真的有仙人吗？”

戚无明先是静静地看着小越，过了一会，他也转看向天边的月亮。说起来，此刻的月实在是很明亮，将小越通红的睛照得清清楚楚。他想起小越曾对他说过救他时的场景，那一晚的月好像也一样很明亮。

“后来阿怀了，我又去看她。阿的婆婆希望他生男孩，我也说你生男孩就好了，这样你的日应该就好过了。可阿说她最喜我，她想生和我一样的女孩。但是这话她不敢让她的婆婆听见，她只能悄悄跟我说。”

“可能因为我小时候经常挨饿，阿看见别人挨饿，总是很不忍心，有时候会把自己的吃的分给别人。”

戚无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

可是哪怕此时此刻，对于戚无明来说，如果说欺骗小越这件事还有待商榷的话，那对于小越阿这件事，他依然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责任。

——既然你如此思念她的话。

于是他说：“小越姑娘，那就说说你的吧。”

以前他在妖窟看见活着的凡人，因为是顺手，所以就救了。当时那况，他不顺手了，所以就不救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阿不是他捉走的，也不是他送乐无惑的赌坊的，就算死了，也更不是他杀的。他只是没有救她，他只是袖手旁观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过了一会，小越看着月，忽然问他：“小鱼，你说，月亮上有仙人吗？”

小越说了很久，戚无明也在一旁听了很久。月光静静地照在他们两个人上。

小越说话的时候，戚无明一直用一安静且温和的神看着她，就仿佛他在很认真地听。这样的表现对戚无明来说很容易。但实际上，他却有些离地想着：你看，我就知不该听。

小越说了她很小的时候，她饿得睡不着觉的时候，阿给她讲的那个故事：“……我阿说，月亮上的仙人和尘世里的仙人不一样，他们会想尽办法帮助受苦的人，他们会让人世间不再有苦难。”

戚无明觉得自己可能是一时冲动了。他知自己不该说这句话。很多事，他都不想知，也不想听，其中就包括小越的——那个名叫“李小柳”的女人。一个死人，知那么多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我们的日太难过了。去年，我们怎么也凑不齐给仙人的税……有了之前大龙哥被打死的事，阿就收了彩礼，把自己嫁了去。我那么好的阿，就换了那么一钱……”

本来“李小柳”这三个字只是一个符号，一张面孔，一个墓碑上的名字，现在小越说了那么多，李小柳就成了一个曾经在世上活过的人。

他是仙人，他还是戚家公，他比李小柳贵太多太多了，他乐意救她就救她，乐意不救她就不救她，甚至乐意杀她也完全可以杀她。这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