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2/2)

“你去哪儿？！”

知许的手微颤，骨节被冻得通红，他说：“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知许甩开他，“不必了，臣和九王殿，就当从未相识过罢。”

恨到了骨髓，恨透了脏腑，恨到年复一年被折磨。

禁卫肃立两侧，重重门打开，巍峨城掩在越来越细密的雪沫中，一袭青华服追赶着那一被风雪扑朔的绯影。

九王往他靠近一步，刀尖抵住心，“我知，你敢。”

雪像沙砸在脸上，九王不忍眨，怕看到的那一抹红是错觉，大声唤：“知许！”

九王的心再次一沉：“什么意思？”

九王愣在原地半晌，疾步走到知许面前，喑哑地问：“你当真，恨我？”

绯的影仍在往前走。

九王脸青灰，一双凤目黑沉，上已无丝毫血，他了，不等车便疾步朝外走去。

曲延意识想接住，被周启桓臂一抓，于是知许落到了九王怀里。

而九王更是病痛加，脸骇人，俨然油尽灯枯之，日夜守在知许床边。

在盛京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也被烧了，知许无可去。那么，他唯一会去的，就是死亡之地。

“殿，今日风雪加，你这样会受不住的。还请……”

九王想拉住他，拼尽全力想拉住，这样想了十万年。

知许抬脚往前走着，嗓音浸染冰雪的寒意：“和周焱枫有关的一切，我都恨。”

他将刀尖对准自己，刀柄递到知许手中。

曲延着急：“你说话啊。”

僵在半空的手，颓然放。

知许这一，便是整整五日，人事不省，病虚弱。

“……西罗国？”九王一怔，“你要去西罗国？”

“陛谕，不得阻挠九王——”

知许疲力尽，倏然倒去。

知许握着匕首，抬起那双般的睛，其中潋滟的都是冰冷的恨意：“你以为我不敢吗？”

“开。”

良久，九王如实说：“我不知。”

铅灰的天空云层密集，隐隐有金光透。

“如果你恨我，就杀了我。”

于是传令官挨个传去。

九王眸光低垂，看着青年死寂的面容，他从怀中取那柄前世用过的匕首，用力一，刀刃如冰薄而锋利，冷冷反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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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答不。

而当九王醒来时，知许已经拖着病了。

曲延再次将周拾踢走。

绯影一顿，没有回，走了最后一门。

知许想要错开他，却被握住双肩，登时应激般挥开：“别碰我！！”

恨到极致，只剩恨本，连麻木都变得不值一提。

“嗯。”

吉福颠着小脚跑来：“陛谕，不得阻挠九王！”

九王提起一气，追门，于风雪中一把拉住知许。

“我陪你去。”九王当初就是这么打算的，他怎么会让知许一个人去那么遥远的国度。

偏偏造化人，在知许醒来时，九王却因为支撑不住陷沉睡。

九王急急地赶上去，支撑不住，咳一大血，“知许！生！”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看上就要天亮，可知许却在往坠，坠那无底的渊。

知许望着空无一人的大街，望着茫茫的白雪，“这样总好过，我恨你。”

知许望着他，面波澜无惊，目空茫，“九王殿，不是想将我送去西罗国吗？”

分明天要来了，天上却乍还寒飘起了雪，九王不着披风，不坐椅，行骑追去。一路多有阻拦，而他纵甩开。

冯烈横枪挡在前，“九王殿，中不得纵，有什么急事还请乘坐车。”

“陛谕——”

“恨我？”九王以为自己接受了知许会恨自己，可在真正听到这句话时，心脏依旧生尖锐的疼痛，“你恨我？”

十万年，十万年啊。

知许坠了十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