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雨开，不枯死。虫被蜥蜴吃，蜥蜴被鸟吃，但都要死去。死后变成的空壳。这一代死了，一代取而代之，铁的定律。活法林林总总，死法样样，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剩来的唯独沙漠，真正活着的只有沙漠。”

“没有。”黎佳摇摇。

……这该不会是要把她迷了然后挖心吧？黎佳赶低瞥一手里的杯，逗得宋知聿大笑，“哈哈哈！黎小这偏见可够的，”他拍拍边的沙发，“过来坐。”

“人真是很孤独的动，也是很虚伪的动，很喜待在一起，但心里都恨不得杀死对方，要是我有一天真噶了，他们的笑声应该会比现在真诚。”

黎佳被“噶”这个字逗笑，但想想人家生病了，笑好像不大好，“心脏搭桥手术好像很有用。”她端着茶杯喝一，宋家这么有钱，搭个桥算什么？

他两手撑着膝盖上的书，望着窗外背诵：

“所以我们给你的书起个名字好吗？”他起走到那个大立柜边，那立柜，黎佳现在才看清楚，除了着孔雀翎的青瓷胆瓶和一众小巧别致的古玩，还有一排书，书脊颜都偏单一，不是灰就是白，只有一本是蓝的，像梵的《星空》。

脸。

“但顾俊说你比宋小大十岁呢。”黎佳眯起看他，“你们不是双胞胎。”顿一，杏睁开盯着他看一会儿，还是安：“不过你看起来很年轻，要不是他说，我也会相信。”

“宋先生你好。”黎佳看清了门里来的人，是宋知聿没错，穿很正式的白衬衣，扣敞开两颗，把酒杯放在圆桌上，朝她走过来，白牙齿亮灿灿的，“你好。”走过来握了握黎佳的手，和他气血不足的脸比起来，他的手很有温度，也很有力度。

“来了？”黎佳正盯着地板发呆，就听见有人的声音，她往后退一步歪着看，原来大立柜旁边儿还有一扇门，立柜太了，遮挡了她的视线。

“写孤独怎么能不看《国境以南太以西》呢？”宋知聿笑，“都说这是渣男发癔症写的，觉得全世界女人都他，但我觉得这只是一个故事的壳，村上想说的是人活到这个岁数，生命就只剩一个词，孤独，每个人都会遇到很多人，无论与不，有多，怎么，到最后还是孤一人。”

还“来了”，很熟的样。

黎佳：“……”

“白毫银针茶，”宋知聿说，“心脏病，随时会噶。”

“也会有人伤心，非常非常伤心。”黎佳圆的睛在日光透明，宋知聿笑了，“也许吧，但不会太久，我说了，人是很孤独的动，死亡，哪怕对最亲近的人而言，也总有一天会变得很轻，像针掉在地上一样轻。”

“看过，”黎佳，“《挪威的森林》看了好多遍了，还有《海边的卡夫卡》，《且听风》，《世界末日与冷酷仙境》，但看来看去还是《挪威的森林》，现实幻题材我不太能接受。”

“看过村上树吗？”他坐回来，斜着靠着沙发，把书放在膝盖上。

“唉……我也嫌烦呐！”他笑着走到沙发边坐，翘起二郎，枕在沙发上仰着看她，“躲都躲不掉，我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把我敲骨髓，分殆尽。”

这又中又西的，要不是她亲见过宋知聿，一张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目若秋波的古典脸，谁搞得清楚他到底是哪一边儿的？

宋知聿一手拄着脑袋看她，笑得嘴快咧到耳朵了，这么近的距离，他睛像藏了灰，雾蒙蒙的，“所以我说，和黎小逗闷儿是为数不多有意思的事。”

“嫌外面那帮人太烦了是吧？”他笑笑，光照在他侧脸，上打量一番黎佳，笑得更开了，“你胖了。”

“没有心脏移植有用。”他笑眯眯看她。

“你病了？”黎佳接过女递过来的茶杯，女还是无声无息，透明玻璃里是她看不懂的茶叶，得很奇怪，尖细条儿的，裹着一层白绒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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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境以南太以西》呢？”

黎佳看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多，但还是有，偶尔有人瞥见她，也难免多看两，她提着裙走过去坐，茶杯放在茶几上。

外面隐约有人群的笑声，还有碰杯的清脆声，钢琴曲悠扬，像另一个世界。

“小病扛大病死，这方面我想得其实很开，”宋知聿笑容变淡，好声好气地说：“我和婧怡是双胞胎，上面还有两个哥哥，父母也还健在，一大家人，烦得很，有时候也会觉得活着很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