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黎佳从沙发上醒来，生钟让她六就醒了，天刚亮，今天的光有气无力，天空灰蒙蒙的，她去楼菜市场买了粢饭糕和豆浆，路过一楼往里看了一，纱门敞开，电视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开得很小，隐约听得到外语播报的声音。

到家后她洗了澡，发的时候又收到一条短信，她都忘了买过一笔五年期保险，本金三十万，是顾俊的父亲给的，“我也不晓得彩礼哪能给，不好意思。”她还记得他歉意的笑，被洗洁漂白的手，和浆洗得掉的蓝布袖。

小端着咖啡，脸都皱成了一团，也不知是咖啡苦还是觉得黎佳的命苦，“得倒还行，跟《金粉世家》里那谢玉树似的，但一码归一码，不好使可不成！”

“你的记好好，”宋小柔声，“最近有空吗？想约你一起吃顿饭，午饭也行，就说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久。”

“你好，。”

“哈哈，你还记得我呐。”宋小笑两声，清脆得像冰块威士忌酒杯。

她照宋小给的地址寻到了那条僻静的梧桐路，上海“上只角”的建筑风格都大差不差：极简的白墙，黑屋，梧桐树，手作咖啡，还有从店名到店员表都写着“冷淡”三个字的手工艺品店。

刘然很安静，但他妈妈是那明的湖南妹，嗓门很嘹亮，今天竟然没声音，估计还在睡觉，但她闻得到郁的辣豆的香味，她想到顾俊，再一次觉得这老东西莫名其妙，摇摇走上楼。

“好的。”

“记得的，”黎佳老老实实回答，“宋婧怡，宋小。”

她辗转反侧，脑袋在枕上磨来磨去，刚洗的发都变油了，空调主机老掉牙的呜呜声一刻不停地敲打她的脑：“佳佳，对我儿好一哦，他很可怜的，都不要他。”

“你好，黎小。”

书房的桌上手机叮的一声，顾俊没有睡，他还是习惯晚睡，听到声音，睛从电脑上移开，手机屏幕亮了，在昏黄的台灯格外醒目。

她想给这张卡起个名字，但脑袋懵懵的，困得睛都睁不开，想了半天还是作罢，趴在沙发上睡过去之前决定，要让这张卡里的钱越来越多。

地铁站里人从黎佳边涌过，她却毫无知觉。

吃了早饭，洗漱完毕，黎佳在卧室的全镜前犹豫片刻，还是穿了最简单的藏青连衣裙，发她自己修过了，用鲨鱼夹夹起来，门时蹬一双藏青板鞋。

那一晚黎佳没睡好，她了地铁，路过一台am机的时候，犹豫了一还是查了顾俊给她的那张卡的余额，五十万，她愣那儿看了很久，把卡退来。

“喂？听得到吗？”很清甜的声音，着笑。

“好，我把地址给你，记得哦，是一扇黑的小门，很小，有可能会走过，你留意一，来了就跟前台说你找我。”

这条路她以前倒是来过，还没结婚，和大学室友小一起来打过卡，喝过传闻中的网红咖啡，只觉得比一般的咖啡多了烟熏火燎的苦味，倒是红丝绒糕很经典。

她斜睨着黎佳手机里的照片，一个邪恶的笑容，“好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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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骨碌坐起来，在重的夜里往客厅走，一去就被茶几磕了膝盖，黑暗中咣的一声，疼得她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挪到书桌边，正在充电的手机，把那笔到期的保险连本带息转到了顾俊给她的卡里。

……

“三十五岁的老男人！过几年上炕都得你伺候！你想好啦？”

“哦……”黎佳很奇怪，自己竟然没有觉得不愿，拿着手机仰思索一，“明天白天，我有空。”

是一条短信，卡余额有了变动，但是这个时间……他面无表地看，看到“账金额346000元”时停，缓慢地眨了眨，意识张开嘴想说，可书房安静得连隔卧室里女儿的梦呓都听得一清二楚，话到嘴边也无可去，只能消散在沉寂的空气中。

个人的电话，看到那一串电话号码的时候，最痛苦，最混的记忆再次如黑般向她涌来，但黎佳其实并不知对方是谁，她每一次接起都只能听到一声叹息，很浅，很轻，柔柔的，是女人。

人散尽，一班车还没到，地铁站里空的，黎佳就站在冷清的灯光，对上地铁站工作人员麻木的睛。

“喂你好。”她还是像以往每一次那样打招呼，也像以往每一次那样等待着她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