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你到底喜她什么呢？”

“嗯。”

电视机前一对父围坐在老红木圆桌前，以一模一样的麻木表观看节联晚会。

“好了，妍妍，”黎佳最后挲一女儿的掌心后放开手，“爸爸来了，去找爸爸吧，记得回家好好吃饭，多喝，看动画片离电视远一。”

顾俊转过看一会儿父亲手里那两大包吃的，笑了，仿佛看见她皱在一起的为难的脸，躲避着他严厉的目光小声说：“好吃的，就是我吃不了。”

远郊响起鞭炮声，声音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传过来，灿烂的烟在遥远的夜空绽放，可这位于上海市区的老旧的小区里一片寂静。

老人起，腰都直不起来，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声音，他缓慢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冻室第一层的屉，把包好的东西一件一件拿来，放在理台上，冰碴发啦的脆响。

“你吃呀。”

“算了，”他对父亲说，“断了就断了，老这么搞不清对大家都不好。”

儿看见了难免讲他两句，每到这时他就憨憨地笑着讨饶，说穿这些旧家什生活最适宜，也不怕龌龊，是工作服，但从日升到日落，他都没有把工作服脱来过。

黎佳久久地握住女儿的手，世界和时间都静止，只有晚风拂过树叶时沙沙的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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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讲过了，”儿望着电视机，“我和她离婚了。”

“妈妈？”

老人又笑了，“嗯。”

剩的就给时间，这个他会，他最会的就是让时间冲淡一切，没什么不会被岁月磨平。

婆娑的树影在他们上转，两人一边走还一边说着什么，他低听，脸上有淡淡的笑意，黎佳目送他们走树荫走到光里，他那辆奥迪就停在安静的路边。

……

那人把书包斜挎在自己肩膀上，远远地看了黎佳一后牵起女儿的手转离开。

没有回应。

第34章 清醒的梦

老人穿一件姜黄衣，蓝布袖和被浆洗得发白的黑穿了好多年，儿给他买的所有级货他都当收藏品一样熨平了，上防尘袋，虔诚地“供奉”在衣柜里。

“嗯，让她睡吧，等一你自己回去。”

“嗯。”

黎佳听到女儿在说话，但声音太遥远，她过了很久才听到，抬起在人群中寻觅，隐约看到幼儿园门的男人，黑和黑羽绒服，远远地站在梧桐树的影里，不知站了多久，旁边有没有人也看不清。

“妈妈，爸爸来了。”

妍妍又仰着小脑袋看了她一会儿，拿起放在条椅上的小书包慢慢背好，穿过场走向幼儿园的大门。

此刻老人坐在得一尘不染的红木椅里，木木地望着电视机里天喜地的笑脸，也蓦地笑了，经年累月泡在洗洁泡沫里的苍白皴裂的手挠一挠额，像挠在裂的树上一样啦啦地响，憨憨地笑，好像为解不开一很简单的题而到不好意思，

他低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两大包，“再哪能讲，她到底是妍妍妈妈。”

她很喜玲娜贝儿，书包上就挂着一个穿格裙斜帽的玲娜贝儿，笑模笑样的，随着书包一晃一晃，直到书包被一只大手娴熟地从妍妍上取来。

桌上的菜都摆不了，四喜烤麸，熏鱼，红烧，清炒虾仁……盘跟盘叠在一起，厨房的蒸锅里还有八宝饭，不知的还以为这家有六七人，可实际上只有三个，最小的一个还睡着了。

“囡囡困着了。”

这里都是老人，楼上楼都没有孩的声音，这间被老人虔诚地呵护得一尘不染的老房里除了沁在墙裂中的洗衣和米饭的香味、电视机腾的笑声，再无其他。

“这女人，你还要她什么呢？”

他的前妻，不对，是前前妻了，他娶她那一年就黎佳这么大年纪，三十，也和黎佳一样神神叨叨的，相信命运，他相信和她在餐厅的偶遇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概率问题，他们一定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老人笑着嗯一声，低握住自己那一双一碰就响的苍老的手，一地搓，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变成痛苦的落寞。

他用和往日一样平静且虔诚的神，和往日一样缓慢地把东西用两个大的保温袋装好、包好，拿到儿跟前，“她喜吃的蟹糊和黄泥螺，烤菜年糕，三鲜汤，你帮她拿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