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门里漆黑一片，他再三确认泥墙上用粉笔写着的是18而不是16，这才挥开扑面而来的尘土走去，一楼住的门大敞着，先是一很但很廉价的洗衣粉味，伴随着洗衣机哐啷哐啷的噪音，接着就是辣豆和油条的香味，一个中年女人在屋里扯着嗓冲门喊：“哎你又要去301啊？”

“她和那个人的事我也有错，”他靠在椅里，拨着桌上的钢笔，“我看着她往的。”

沈卫国来的时候顾俊正在开电脑，他双手兜晃悠着来，一坐顾俊对面的黑椅里，潇洒地原地转了一圈，瞥一老伙计桌上的相框，

周六的早上从市区往奉贤开了不少时间，顾俊的车开到桥，看到拥堵在桥上的三车和小货车，顾俊最终选择把车停到桥，自己徒步越过那一小小的拱桥。

“早。”

不能怪她，她没有妈妈了，所以更黏爸爸，她总是趁他睡着了自己偷偷抱着小枕来，拽着他的睡衣才能睡。

“忙。”

“嗷呦呦……不得了哦！”沈卫国瘪着嘴，摇得像拨浪鼓，“狐狸给你药了？哼，里外不分，好坏不分，拎不清。”

他和往常一样，九钟到了单位，坐电梯上楼，礼拜六还有人加班，加班是常态，所以他刷门卡去的时候至少和五六个端着咖啡一脸疲态的人碰了面。

“唉……”沈卫国再听不去，抱起杯喝一大枸杞，像看到病膏肓的病人一样绝望地闭起摇，边往外走边扯着嗓唱：“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他穿过喧闹的人群，走一条小巷，顿时安静来，线帽，穿棉衣的老阿姨们晒得黝黑，说着他都听不懂的奉贤方言，搬着小扎坐在巷的电线杆底，一边择菜一边叽里呱啦地搬是非，丝毫不觉天气寒冷。

“分寸？”沈卫国不依不饶地笑，“给狐狸也算有分寸喽？”

“顾科早。”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再说去。”顾俊面无表地起镜，在桌面上搜索文件，击发送到自己邮箱，一会儿路上看。

顾俊掏手机，想打电话给她，可想到往日周六这个她还在赖床，还是放弃，走到几个阿姨面前，笑着用上海话很慢很慢地问：“伐好意思，阿姨，26018号哪能走啊？”

他要比平时对她好一千倍一万倍，对她有更多的耐心。

“老沈，”顾俊终于把视线放到沈卫国上，摘掉镜靠在椅里看着他，“你我都不是二十几岁的小青年，也不是氓，侮辱女人不能显得自己层次，说话事分寸还是把握一。”

他把屉关起来，上了锁。

“你太估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地位了。”顾俊都不抬，“她说沈老师和蔼可亲，从来没有凶过她。”

阿姨最小伙，见着如此青年才俊更是满面桃，一个个笑得牙都呲来，五六双手齐刷刷指向巷的尽。

顾俊看着他，

“妍妍你什么时候来的？啧……”他听到自己烦躁的声音，狠狠搓一把脸，摸到自己皱的眉，他把脸埋在掌心，等理智醒来。

“哼，”沈卫国不屑地嗤一声，“哪能？你的心肝小宝贝跟你告状了喽？说我上趟对她态度不好？”

“唉你怎么不睬我的啦？”

：“佳佳你压到我了。”直到指腹摸到比平时柔得多的发才猛地惊醒，一坐起来，心脏怦怦狂。

“哎呦！老顾侬也太拼了，礼拜六还加班，不在家陪囡囡啊？”

了桥，就是一条狭的土路，菜摊和熟店还有裁铺、理发店全都挤在一起，就这么窄的路，还时不时有载满蔬菜类的三车哐啷哐啷地呼啸而过。

顾俊看着沈卫国的影消失不见，拿起桌上的相框放屉里，最后看一照片里忧郁冰冷的脸，她拍这照片的时候挣开他的手，把女儿让到他们中间，说：“妍妍才是我们家的小主角。”

“哼！”沈卫国不以为然地拿起相框摆，手指啪啪弹在照片里的人脸上，“我就是看不惯这外地女的，看上去老老实实，背地里乌七八糟。”

“啊！对！”他听到一个年轻小伙的声音，“她家坏了，我给她修好了！”

“修好了就修好了呗！你还上去啥？”中年女人朗的声音里充满困惑，但顾俊没再听到年轻男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