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莉莉丝娅的日记(4/6)

话，像一把最锋利的钥匙，准地、毫不留地了他那颗被层层契约与职责包裹起来的、早已封闭了数百年的心脏，然后，轻轻一转。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卡尔的，猛地一震。

他那双总是能完控制自己绪的、黑的眸，第一次在你面前，失去了焦。他看着你，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来。他那只着黑手的、放在膝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把它住，却发现自己本无法控制那源自灵魂的战栗。

压抑了数百年的、对旧主的思念、忠诚、不解、痛苦……以及，在面对你——这个全新的、让他到陌生的、却又不得不效忠的新主人时，所产生的迷茫、好奇、挣扎、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所有的绪，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我……”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他猛地低，用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自己在你面前彻底失态。他的肩膀，在剧烈地、无声地颤抖着。

“……我必须……知。”过了许久，你才从他指间，听到了一句被压抑得变了调的、几乎是在乞求的低语，“为了……确保您不会……重蹈覆辙……这是我最后的……职责……”

他还在用“职责”这个词，作为自己最后的、不堪一击的盾牌。

但你已经听懂了。

你看着他因极度压抑而剧烈颤抖的肩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你无法再袖手旁观。

你缓缓地走上前，在那张他正襟危坐的沙发前，慢慢地蹲了来，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与他同样的度。

然后，你伸手，轻轻地、带着一丝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覆盖在了他那只放在膝上、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着黑手的手背上。

你的碰，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卡尔的猛地一僵，那不受控制的颤抖，在你的碰，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你看着他，用一无比轻柔，却又无比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没关系，卡尔。”

“有我在这里。”

“我们可是一起把这家快要倒闭的酒吧，重新运营起来了。不止我们，还有那些员工们。”

你觉到，他手背上那绷的肌，在你话语的安抚，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你没有停，而是将这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句话，清晰地送他的耳中。

“你不需要……一个人承受。”

这句话，像一酝酿了数百年的、打破永夜的晨曦，轰然照了他那座早已被“忠诚”与“职责”彻底冰封的、孤寂的心孤岛。

“我们”……

这个他从未奢望过，甚至从未敢想象过的词汇，由你，他名义上的新主人，如此自然地、理所当然地说了来。

卡尔再也无法维持他那副完的、无懈可击的面。

他缓缓地，放了那只捂着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