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祸水表妹(4/4)

他的尔康手伸去收不回，在空中微微颤抖。

那手僵在那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五指张开，微微弯曲，像是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

他气急败坏地回，怒视罪魁祸首。

许烟烟还赤着脚，站在那片狼藉边缘。

她没有躲，没有退，就那么站着。微微歪着，一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在前一缕乌黑的发丝。那发丝在她指尖缠绕，一圈，两圈，松开，再绕。

那双桃光潋滟，无辜地眨了眨。一开一合，睫上翻飞，像是真的什么都不明白。

那神仿佛在问：怎么了？

康志杰的怒火“轰”地烧起来，想骂人，想吼她，想——

他视线移，猛地顿住。

她白皙的脚边，几片尖锐的灯泡碎渣在昏暗光线泛着冷光。

那些碎片尖尖的，利利的，像是刀片，散落在她脚边。

而其中一只脚的脚底边缘，已经隐隐沁了一刺目的鲜红。

那红从她脚底渗来，一一，慢慢洇开，在白得晃的脚上，目惊心。

他脑里的怒火，“唰”地一，被什么东西浇灭了。

“别动！”

他吼得比刚才还凶，眉拧成了疙瘩，额上青暴起。

“脚全是玻璃渣！你他妈瞎啊？！”

他几步冲过去，也不满地碎片，一把将人抄起来。

许烟烟轻呼一声，那惊呼短促，带着惊慌，又带着别的什么。

手臂意识环住他脖颈，温的和甜香猝不及防又撞了他满怀。

又是那，又是那甜香。

康志杰手臂僵了僵，像是被电了一。

几乎是同时，他三步并两步冲到床边，把人往床沿一撂。那动作又快又猛，带着说不清的怒气，又带着说不清的小心——撂去的时候，手臂还托着她的背，没让她直接摔着。

他扯门背后搭着的巾，胡她手里。

那巾是他汗用的，还带着他的味儿，的。

又一瞥见墙角的拖鞋，一脚踢过去。两只鞋“啪”地并排落在她脚尖前，鞋尖正对着她，整整齐齐的。

“自己，看看扎了没！”

他语速飞快，像连珠炮似的。神扫过她脚底那红，又像被到似的挪开，移向别，可没过两秒，又忍不住瞟回去。

“我妈那屋柜里有红药和纱布。”他补了一句，声音低去，不像刚才那么凶了。

说完，他才像忽然找回刚才断掉的思绪。那怒火“轰”地又烧了上来。

他手指差戳到她鼻尖，声音从牙里挤来，一字一顿：

“许烟烟，你给我等着！等我把红找回来，看我怎么跟你算这笔账！”

他狠狠瞪她一。

那神复杂得很——有怒，有恨，有无奈，还有别的什么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要把这祸样刻在脑里，又像是想把她看透，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妖变的。

然后他转就冲了门。

脚步声又重又急，踩得院里的地咚咚响。那声音渐渐远了，消失在巷里。

他要去追那个恐怕心都碎了的李红。

屋里突然安静来。

只剩许烟烟一个人，坐在床沿上。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脚。脚底那红还在，血珠慢慢渗来，圆圆的，红红的，在白肤上格外刺。

她动了动脚趾，那血又渗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