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2/2)

谢缘觉略一思忖，无论如何，既然大崇与朔勒如今已为同盟，此事倒也不必瞒他，便将凌岁寒来信容简要说明，最后：“符离应该确已取得魏赫信任。”

“非是我与他之约，乃朝廷与朔勒之盟。”谢钧低，沉默有顷，声音愈发显得沉重，“朔勒兵助朝廷平叛，待收复两京之日……土地、士庶归我朝，金帛、女皆归朔勒。”

刚到营帐外，这一次守门的士兵却拦住了她，要先去通报。帐，谢钧正与一位年纪相仿的男对坐谈，听闻妹妹求见，正要吩咐让宜光公主稍候，对面的男却饶有兴致地抬手制止：“兄方才还说，令妹有位朋友已得洛城中作应，想必就是这位妹妹了？”他中闪过一丝兴味，“请她来吧。如此巾帼——这两个字我没用错吧？我倒是想见一见。”

谢缘觉没有反驳他这番话。

而又过一阵，待叶啜利离去后，谢缘觉终是捺不住：“大哥，方才朔勒太所说的约定，究竟是何意？”

谢钧面微僵，转瞬又恢复如常，笑应：“这是自然。”

谢钧叹：“当初收复安时，梁未絮虽是主动归降，但她之所以这般迅速归顺朝廷，其中也有畏惧朔勒铁骑的缘故。我军城后，朔勒军便纵兵掳掠。是我劝叶啜利，洛未，若此时劫掠安，只怕洛百姓听闻此消息，会反过来拼死相助叛军守城。不如待攻克洛后，再完成约定不迟，安百姓这才算是躲过一劫。可如今洛收复在即，这次确实不能再言了，否则……”

谢钧默然不语。

“公主不必多礼。”叶啜利连忙还礼，“我既与太殿结为兄弟，他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他目光炯炯地看向谢缘觉，“不知公主此来，可是你那位潜伏洛城的朋友有了消息？”

“放肆！你怎能将朝廷与叛军相提并论？！”谢钧不是毫无愧疚，但听谢缘觉这般直言不讳，他反而恼羞成怒，“这只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若无朔勒相助，战事不知要拖延多久，百姓受的苦只会更多。暂且忍耐，待得天太平，朝廷自会补偿他们。”

说实话，听到“金帛”二字谢缘觉并不意外，朔勒不可能无缘无故借兵大崇，自然要讨些好才愿兵相助。若能早日平息战，破些钱财倒也罢了——她不懂朝堂谋算，不愿妄论此举是否妥当。可妇孺与金银不同，后者是死，而前者是活生生的人，岂能将她们当货般拱手相送？再往想，安洛经历战火，国库早已空虚，许诺给朔勒的金帛从何而来？说到底还不是要从百姓们上搜刮。

过得许久，谢缘觉收到“如愿”送来的消息，略略思索片刻，遂动去见谢钧。

不是反驳不了，而是心疼得厉害，连开都艰难。她蹙眉，一手撑住桌案稳住形，另一手颤抖着取药瓶，倒明心咽，收好药瓶后，又取银针，自行施针缓解痛楚。

谢缘觉听得二人对答，言语间似有隐，心疑惑，却碍于礼数不便多问。

“原来大哥也知这是百姓的劫难。”谢缘觉冷冷打断，“敢问大哥，朝廷这般作为，与叛军有何分别？”

果不其然，谢钧起为二人引见，谢缘觉得知前之人竟是朔勒太叶啜利，当即叉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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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很！”叶啜利抚掌大笑，听到这消息他一个朔勒太居然显得比谢钧这个大崇储君还要兴奋，“这，洛城很快就要重回兄手中了。先前在安，我听从兄建议，未取朔勒应得之。你们汉人最重信义，待攻洛后，还望兄履行约定。”

谢缘觉掀帘而，不料帐中除了大哥，还坐着个陌生男。那人眉目邃，一异域装束，显然不是中原人士，她的目光不由在这人琥珀的睛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她再次孤虎，遂让“如愿”与她随行，以便联络——她将字条系在“如愿”上，轻抚它的羽，嘱咐它飞往城外驻军去寻谢缘觉。

谢缘觉再次发疼，忍着看向谢钧，一字一句问：“这约定的真意是，朝廷会放任朔勒兵在城劫掠百姓吗？”

“女皆归朔勒？”谢缘觉猛地站起，素来平静无波的面容此刻罕见地严厉，“什么叫女皆归朔勒？”

与阿螣如一辙的瞳……看来，是朔勒人？

谢钧见她面煞白，额角沁冷汗，心中不免担忧，可方才争执的余怒未消，终究拉不脸来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