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2/2)

他虽称呼谢泰为“太上皇”，然则言语间并无半分敬意，反透着压抑多时的怨愤。

然而当她们再次去见了那庄园主人，打算辞行告别时，对方却执意挽留，只蜀地风光难得一见，劝她们在庄中多住些时日。

尹若游将刚满的递给她，待她喝了两才：“她们在那边柳树歇脚，我带你去吧。”

这芜山地于秦蜀界，山势奇峻中透着灵秀，居然还带着那么几分江南山的韵致。因此神德元年时，已日渐沉溺享乐的谢泰便征调民夫在此山之中修建行，偶尔会来此避暑游乐。

又过三日，她们正在旁一株垂柳纳凉，尹若游带着几个乡民去不远的清泉边打，忽闻一阵鸦声快，她心蓦地一喜，抬望去，只见“如愿”振翅而来，稳稳落在她肩，再定睛一看，颜如舜的影果然已现在林间小径上。

颜如舜笑：“起初是因为最近天气太过炎，他说他似是中了暑，所以要在芜山将养几日。后来病好了，他却又说要等着看昙盛开，才继续在那行里住了去。”

“那就至少再多留一日吧。”那刘财主恳切，“明日我再设宴为诸位饯行，聊表心意。”

凌岁寒听在耳中，想起这一路行来，竟无一人为谢泰说过半句好话，她心既觉痛快，又不禁有些慨。

“放心吧，谢泰目前暂不会*回安，我特意回来和你们商量商量。”颜如舜笑着环顾四周，“符离和舍迦呢？”

凌岁寒：“但你笑了。我说这话，能让你笑了就好。而且，我这话难没理吗？”

缘觉明白她的意思，不禁莞尔：“你如此说话，可不太像你平日里直来直往的风格。”

原来这昙本是西域奇珍，在民间稀罕得，寻常百姓难得一见。但因天偏，安禁与芜山行里都有栽。

“重明！”尹若游步履轻快地迎上前，“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谢泰那边……”

在刘财主的再三挽留，她们终是多住了一日，待到次日饯行宴结束，一行人这才启程赶路，继续向着安方向而行。

听到这段话，谢缘觉神微微一动。

民心尽失至此，这天若不生，才是怪事。

谢缘觉眉间笑意未散，语气却逐渐变得郑重：“很有理。所以你的憾事，也定有圆满之日。”她略作停顿，随即轻轻握住凌岁寒的左手，“走吧，我们该继续赶路了。”

谢缘觉婉拒：“此地景致虽佳，但我们确有要事在。”

刘财主听罢此言沉默良久，竟倏然苦笑一声：“说句大不敬的话，我们这一带匪患已久，我日盼夜盼，只盼望着哪天能有神仙凡解救百姓于火。前些日太上皇车驾途经此地，因县衙住不那许多官兵，便有小分官兵住了我庄上。我心想这机会终于来临，不仅好酒好款待，更奉上重金求他们剿匪。谁知……呵，谁知他们收了那么多银却不办事，反倒变本加厉欺压百姓。如今几位女侠路见不平解决了我们的心腹大患，即便你们不图回报，我们又岂能不知恩？”

“可是——”颜如舜却突然话锋一转，“我在那附近打听了一番，其实当初叛军占领安后，除却蜀天险难攻，周遭山川要皆被他们控制，包括芜山行的珍玩也早被那群叛军洗劫一空。那等贵的昙，据说早就不存了，他本看不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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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想起这芜山行，神德元年始建，耗费整整三年光才成此恢宏殿宇，谁知不过短短数载，战火便至。

随后，四人在杨柳树会合，喜喜打过招呼，颜如舜遂解释：“如今谢泰一行已蜀地，却还未回到安，现在在芜山的行暂时住了。”

凌岁寒知晓这行来历，是以闻言又诧异又愤怒：“他还有闲逸致游山玩呢？怎么，安刚收复，他这一路太过太平，就让他忘了他之前丧家之犬的境了吗？”

凌岁寒：“除掉那伙山匪对我们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况且我们也不单单是为了帮你，你不必如此客气。”

凌岁寒一想到如今天动，战火犹未完全平息，谢泰居然仍像从前那般只顾享乐，她心中怒火更盛，这回气得连话也不想再说。

因她知晓自己寿数难永，故而自幼便对“昙一现”这个典故心有戚戚然，可自从亲看过此盛开以后，她又不免极这——世间至之，她总是格外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