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秦挽知向前走了几步，她的声音压怒意，并不尖利却格外清晰，字字穿透了残余的嘈杂，让混的街市蓦地为之一静，许多惊惶未定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后腰撞的闷痛与手臂上火辣辣的刺痛织攀升，秦挽知捂着伤臂，看着对方这副居临、毫无愧意的神态，她心那蹄劫后余生的惊悸，陡然被一片怒意取代。

堂外围观的人群中立时有人声附和：“这位娘说得在理！是他的，鞭也是他扬的，大广众之纵狂奔，撞翻了我的摊，必须赔钱！”

接着，钱县令看向那男人，语气转为严厉：“然则，赔偿乃是了结民事之损。你行为鲁莽恶劣，险酿大祸，若不惩，何以警示后来？律，闹市纵伤人者，杖二十，罚银十两，羁押三日以儆效尤。念你初犯且愿赔偿，杖刑可减为十五。罚银与赔偿的银两，限你七日之一并缴清，否则加刑论。”

可为何……

他早已注意到秦挽知手背上明显的伤，堂外的百姓们一听赔偿二字，又躁动起来，七嘴八地计算着自己的损失。而作为事主之一报官的秦挽知，此刻却沉默着，未发一言。

她看了男人一，话锋一转，“民女亲所见，此人纵街时，非但未减速度，反而扬鞭急。冲撞摊位、伤及行人后，其第一反应并非查看、致歉赔偿，而是意图策逃离。若非被众人拦，此刻早已不知所踪。此等行径，岂能一句‘匹受惊’可以搪？”

“这些摊主的损失谁来赔？被你惊所伤、所吓的行人，又该如何？”

“撞伤了人，掀翻了摊，连句赔礼歉都没有，就想一走了之？”

但那男人被差役拖去时，依旧抵死不认，只反复咬定是

秦挽知的话语如石投湖，激起波浪。慌的人群中不乏有被撞倒的，还有篮打翻、了一地的妇人，更有摊主看着散落损毁的货哭无泪。

钱县令一拍惊堂木，堂顿时寂然。他目光扫过众人，落在秦挽知上时，眸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钱县令不再听他哭穷，沉声：“纵驰骋于闹市，本已违律。伤人损，证据确凿，更属滋扰治安、危害良民。你既称知错愿赔，那便先论赔偿。”

秦挽知待男人说完，才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大人，民女有言。匹受惊，或有可能。然则，”

秦挽知站在一旁，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男人的脸。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心总萦绕着一莫名的直觉，觉得他那冲来的方向，并非全然失控，竟有几分像是直冲着自己而来？

要离开的人群重新从四面聚拢，堵死了匹前后左右的去路。那匹黑不安地着响鼻，在原地踏着蹄，却再也无法轻易脱。

“说得对！不能让他走！”

方才只顾逃散、自认倒霉的人群，仿佛一被醒，一时间都找到了关键之，纷纷附和。

扭送衙门，男人一路上都在求饶，这时面对上官，大声：“老爷明鉴！小人冤枉啊！实在是那匹突然受了惊，小人竭力勒缰也控制不住，绝非有意冲撞……”

苦主们的喊声此起彼伏。

上男人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他嘴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在众目睽睽与官差铁腕之，被迫翻。

“我也被带倒摔伤了，药费须得算上！”

堂，那男人见势不妙，又开始装傻充愣，捶顿足：“青天大老爷！小人当时也吓懵了，真真是记不清许多细节了！许是急之手忙脚，扯错了缰绳，这才闯大祸……小人知错了，可小人家境贫寒，实在赔不起这许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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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

他被押着踉跄转，目光望向人群，行人跟随着脚步，他不知在看些什么，少许时候，收回视线时扫过秦挽知。

“肃静。”

秦挽知并不认识这位县太爷，钱县令却认得她。去年京述职赴宴时，曾遥遥见过一面，彼时她正与谢清匀并肩而立。谢丞相和离的消息，他这京畿附近的知县自然知晓，只是万万没想到，秦挽知会现在他治的观县。

“我的瓷盘，一筐新烧的瓷盘全碎了！你得赔钱！”

此正是主街闹市，这般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在附近巡视的衙门捕快。只听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名着公服、腰间佩刀的官差拨开人群，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