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节(2/2)

青烟如素手，轻抚她眉。

孟盈张张，气若游丝，声音轻得连尘灰都惊不动。

“你们要的战报，可叫我等到了……”

万俟望闭上，虔诚吻上她的，用轻轻蹭着那柔珠。

远鸣相闻，日光辉灿烂，破晓而金光万丈。

星展咬着，压所有的哭泣，膛剧烈起伏着，执起她的手：“主，星展在。”

老妪坐了一天一夜，晨光熹微时，她靠在孟盈的墓碑上，安静祥和地死去了。

（正文完）

北朔永康十年，朔武帝御驾亲征，讨伐西漠。

孟盈抬手抓住一缕微卷黑发，拉了。

南山陵墓浸在日清晨的汽中，火光闪动，映一个瘦老妪，苍老得像一株早该枯死的草，可鬓边却着一朵鲜的粉绫绢。

“天不假年，我等不到了……星展……”

“来日北定中原，光复河山，一定记得将战报……祭，祭给……”

那块凝固的琥珀化在这句话里，如糖般甜淌。

孟盈尸首由万俟望亲自梳洗装扮，穿衣饰。

日落西山，一吞噬掉明亮的黄光线。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晚风中。

孟盈弯：“小七，亲一亲我。”

万俟望摇，笑得那样温柔：“我不会生你的气，只会你。”

南汉元兴五十六年，南汉帝褚磐御驾亲征，领军北伐。北朔覆灭，天归一。

鼻息间，他说：“盈盈，别怕。”

万俟望凝视她的脸，俯去，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如从前一般吻着她的珠，轻轻蹭一蹭，唤她：“盈盈……”

老妪呵呵地笑，笑着笑着，满脸的皱纹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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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生我的气吗？”孟盈问，一双如静谧澄澈的湖。

，涩的印来，扎得孟盈有些疼。他最近总在榻上照顾孟盈，发并未束起，扫在面上的。

孟盈急促呼两气，气息更微弱。她无神望着黄昏余晖，有飞鸟南去，她已无力向南张望。

人生百年，竟这样快。

星展双通红，泪夺眶而，泣不成声地祈求：“主，你别死……”

她年他五岁，他们死在相同的年纪。

万俟望垂眸，瞳像一块凝固在冬天的琥珀，快要碎掉，耳畔绿宝金珠颤动着。

星展咬的牙关一丝泣音，她用手死死捂住嘴。

停灵，葬。

北朔永康七年，北朔皇后孟盈崩，享年二十九。朔武帝万俟望一夜白，两鬓成霜，为其守陵三年。

北朔永康十二年，西漠覆灭。至此，北方统一。回京途中，武帝突发心疾，坠而死。朔武帝崩，享年二十九。宗室继位。

他起，赤红的垂，左耳空的。让他的魂灵和福报护住他的盈盈，不受往生之痛。

老妪将明黄诏书投火堆，烟尘四起，带着令人鼻酸的柔和呛意卷到她面前。

孟盈睫垂着，像枯瘦人偶慢慢发了声音：“生者过客，死者归人。忘了泽卿的话吗，我们会在奈何桥再见……”

许久，没有回音。

孟盈宁静躺在棺椁之中，左耳着绿宝金珠，右耳着碧竹耳坠，枕侧放着她珍贵的玉盒，和亲手的一排小陶人。

孟盈遥望着远方，那是南雍的方向，她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无力倒回万俟望怀里。

暗夜退去，黎明终至。

新的王朝升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