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4)

妻越说越是伤心动，连泪都淌了来，可是侄女像既听不见她婶婶的话，也看不见她婶婶的泪，仍是目光静静地望向窗外。

喜轿到府后，喜娘与陪嫁侍女将新娘扶至正厅拜堂，众宾客围聚观礼，见新娘和牌位行夫妻对拜之礼，皆不由觉荒诞，但又无人敢在面上表现来，因此刻抱着牌位、替牌位行拜堂之礼的，正是谢殊谢大人。

但当绣着比翼连枝的盖落地上时，众宾客却皆不由屏住了呼，负着恶名的凉薄女，竟生得十分荏弱无辜，她正在无声地哭泣，一双眸中细泪落，如珠碎玉碾过雪肤貌，梨带雨般令人心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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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皆唯唯，妻秦氏也：“我知的，不用你多说。”原先噙在她眸中的泪，早已被风了，秦氏拢了拢衣裳，揽着一双儿女往里走，“瞧着像要雪了，快都回去吧。”

为首的轿夫起唢呐，云积沉的暮，“喜轿”渐渐远去，阮文源如同送走瘟神，终于松了气时，听妻在一旁叹：“婉娘以后在谢家的日，不会好过……”

沉重如铅块的乌云随着夜幕压向人间，风中簌簌的雪珠，打在阮家闭的大门上，也打在迤逦前行的喜轿上。尽天冷，但这桩奇事，还是引得沿途不少人家打开窗扉观看，无人言语，就听那一路喜乐打，皆被卷挟在呼啸的风雪中，如孤魂野鬼，哭沙了嗓。

窗关着，除了前一片雪白的窗纸，侄女理应什么也看不见，可她仍是久地凝视着，仿佛可透过那片空白的雪，望见些什么。她过于白皙的肌肤，在窗天光中近乎透明，像是如果炭盆的气扑上来，她会似剔透的冰雪，化地悄无声息。

“与我们无关”，阮文源神转厉，正叮嘱妻，“她嫁去了，就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往后千万别同她再有往来”，又严肃训话儿女，“听到没有？！”

原本众宾客都只是觉得今晚这场婚礼有些荒诞，但对阮婉娩被嫁给牌位这事，并无多少同。这七年里，阮婉娩退婚害死未婚夫的恶名，早就传遍了京中，一个为图荣华死竹的凉薄女，如今有此一劫，也算是报应。

此时谢尚书府中，却是宾客盈门，凡收到请柬的，无人敢不来赴这场冥婚，甚至一些没收到请柬的中低层官员，也想法托人了一张，携了贺礼，府来攀谢家的门。

婚礼的最后一仪式，是由新郎执喜秤挑开新娘的盖，但新郎谢琰早就死在七年前，这事今晚只能由抱着牌位的谢大人替弟代劳。

弱质纤纤，如冰雪晶莹剔透，不染瑕疵。在场之人纵皆知阮婉娩恶名，亦不由心生几分不忍，仿佛她所的错事，也并非十恶不赦、不可原谅，仿佛如她这般的柔弱娘，天生合该被人怜惜些。

夜时，风雪更密了，宾客皆已散去，谢殊不用仆从侍随，独自走过覆雪的后园，来到了谢家祠堂。他推开门走，将弟弟牌位上沾着的雪都拭净后，方将牌位归回了原，他为弟弟了一盏明灯，低声说：“二哥已替你将她娶回来了，你安心吧。”

独谢殊铁石心，觉解恨。满目雪白中，他冷看一袭红衣的新娘泪涟涟，只觉心中终于稍稍畅快了些，他满心刻骨的痛恨，唯有用她悔恨的泪来洗，但这泪，远不足以消他心之恨，来日方，她欠谢家的，往后，他要她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然他刚要抬脚时，就听侄女轻声说：“婶婶不必说了，我愿意嫁。”侄女轻低的声音，似一片雪落在里，“我愿意的。”

黄昏时，阮家的新嫁娘被侍女扶闺房，阮文源与妻儿女作为新娘亲属，陪走在旁。当走至阮家大门时，阮文源等皆瞠目结，门外阶，来自谢家的喜轿素白如雪，轿帘两侧，甚至挂了两引魂幡，来迎亲抬轿的谢家仆从们，个个都穿着麻布衣裳，仿佛要抬着新嫁娘去冥婚。

谢殊在牌位林立的影席地而坐，启封了一坛酒，倒了一杯。这坛酒是弟弟小时候亲手埋在树的，说这是他将

自七年前谢琰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后，侄女便常是这副模样，沉静寡言，淡若冰雪，有时能一个人在窗安静地坐上一天。但，谢家的喜轿就要上门了，这时可容不得侄女这般，阮文源见妻晓之以的劝说似乎无用，就要走上前去，拿叔叔的威严来。

可不就是冥婚，阮文源瞥向盖着盖的侄女，想侄女怯弱，要是亲看见这形，怕是会吓得死活不敢门。门前寒风肆，可别将侄女的新娘盖掀了，叫她看见了，阮文源怕夜梦多，和妻一起，草草对侄女说了几句善自珍重的话，就令陪嫁侍女将侄女扶轿中。

当世有闹房的习俗，盖着盖的新娘被送房后，一些宾客本是要跟过去看个闹，却在走房时不由到骨悚然，理应颜喜庆的房，挂满了招魂的白幡，说是房，却像是灵堂一般。

是……可是谢尚书位权重，我们小门小，实在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