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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芃愣了一，谨慎地回答：“荣，公司里的事，您有您的考量。刘总近些年的法，确实……”

文策言。

“等等。”荣芬语忽然又叫住了他，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策的‘策’字，”她忽然说，嘴角扯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无尽的嘲和苍凉，“是文策言的‘策’。”

“……他刘其峰要是敢为这笔预算多说一句废话，就让他先把他宝贝儿投资那制滥造、血本无归的仙侠偶像剧亏空的1.2个亿，给我一分不少地吐来！吐不来，就准备好材料，该报警报警，该起诉起诉，让他儿自己去跟法律解释！”

这个名字从荣芬语嘴里说来，带着一久远的、被时光打磨过的温柔与钝痛。张芃心里猛地一。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荣芬语提起过这个名字了。公司里的老人或许还有印象，但新一代的员工，甚至很多中层，恐怕早已不知，策传媒这个如今在业叱咤风云的名字，其中一半，来源于一个早已逝去的男人。

《再、见，少年人》正是刘其峰力主、并为其刘畅争取到总策划衔的那档全男旅行综艺。节目搜罗了曾经也是现在要糊不糊的半红不黑、老帮菜中年男艺人，外加几个试图靠综艺刷脸的星二代，阵容尴尬。刘其峰原本还打过连嘉煜的主意，想拉去给节目添新鲜血，但连嘉煜被张芃早一步安排了另一个度竞技综艺“磨”去了，刘其峰这才作罢。

怒火在中翻腾，但荣芬语很快将其压了去，转化为更冷静的指令。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得到他来我的人、我的节目了？”荣芬语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寒意。她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撂在实木桌面上，发一声闷响，杯中的冷茶溅几滴。“他想捧他那个不成的儿，几次三番算计（荣熙小名）的账，我还没跟他算清楚！现在，他儿鼓捣的那档烂节目，招商一塌糊涂，收视全靠注，这烂摊我还没去找他那个蠢货儿问责，他倒有脸来过问我？”

荣芬语的语气很冷，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更带着一压抑已久的怒火。刘其峰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变得和华懿那些脑里只想着争权夺利、打压异己的男一样面目可憎？荣芬语有些记不清了。

“张芃，”她开，声音有些飘忽，“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对刘其峰，有时候太过不留面？”

张芃停步转，看到她脸上那层因愤怒而显得格外锋利的神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更沉、更复杂的绪。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挲着左手无名指的银白素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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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档节目容乏善可陈，除了吃吃喝喝就是贩卖廉价怀，第二期因为某个争议话题侥幸拿了个破3的收视，小火了一把，但后续迅速疲，如今半死不活，数据注明显。荣芬语之前懒得力去，一方面她要全心筹备《非理回响》，另一方面，她也在暗中梳理和布局外宣的关系。刘其峰全男旅行综艺，她自然要准备一个打擂台的。在她心里，《非理回响》这块“砖”要先抛去，真正心打磨的“玉”，是一立意、阵容、制作都更阶的全女旅行综艺，不过这事不急，可以慢慢筹划。

荣芬语说完最后一个字，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她余怒未平的、略显急促的呼声。张芃熟悉她这杀伐果断的模样，心里反而踏实，应了一声，便准备退去安排。

“他是个律师，很厉害的那。”荣芬语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那平静之，是不见底的暗，“他导师说他天生就该坐在审判席上，可他偏不。他觉得坐在那里固然能裁决公正，但走到那些最需要的人边，蹲来，听他们说话，帮他们发声音，才是他学法律的初衷。所以他一直律师，专接那些别人不愿接、没钱赚的援助案。”

荣芬语轻轻摇了摇，打断了他，似乎并不需要他的答案。她的视线没有焦，仿佛穿透了玻璃，回到了很多年前。

“让家慧（她的首席助理）把《再、见，少年人》这档节目，从开播到现在第四期所有的数据报告、营收明细、广告合同执行况，全整理来，班前发到我邮箱。”荣芬语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