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可终究……

“永丰是个好地方啊，”阎政屿从善如的接上了付国的话茬，他摆一副闲聊的姿态，语气轻松：“山清秀，人杰地灵，适合养老。”

付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顺着阎政屿的话，吐了那个早已经烂熟于心的地名：“石匣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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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刷着绿漆的木门始终闭着。

“你和方雅婷的结婚纪念日是几月几号？”

“我和我老婆的结婚纪念日是十月一，国庆。”

在这个名字脱而的瞬间，付国脸上依然维持着那么轻松至极的笑意。

“毕业的时间是1983年的6月28号。”

接着他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像是随打听般问：“不知付主任老家是永丰哪个村？有机会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去领略一那边的风土人，到时候说不定还要麻烦付主任当个向导……”

他变换了一个坐姿，态度越发的漫不经心了起来：“阎公安，还有什么问题，你尽问吧，我保证……”

是他可以拯救家的，唯一的路。

他怎能不恨……

那个时候的公社还没解散，土墙上的标语红得刺，那时的大队说话九鼎一言。

门的外面，是他磕破的，是他跪麻的，是他被碾的稀碎的自尊，和一凉透的心。

付国脸上那带着调侃意味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嘴里发了一极其短促的气声，一双睛死死的瞪着阎政屿：“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语速极快，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一个接一个的砸向付国。

阎政屿轻轻了，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带着儿回忆往昔的慨说了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村……以前是属于红旗大队吧？”

果不其然，听到阎政屿的这番话，他意识的摇了摇：“不是金源市，我老家是永丰的。”

面对这些问题，付国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回答了。

红旗大队四个字，仿佛是一把生了锈的钥匙，齿转动间，将付国拉回了十几年前那个让他无比绝望的夏天。

……

“职时间是1983年的7月27。”

这些问题既基础又琐碎，付国每一个都回答的滴不漏，畅的仿佛背诵过千千万万遍。

阎政屿轻笑了一声，掀了掀帘：“听说付主任不是本地人，籍贯是在隔金源市？”

……

阎政屿先前问了那么多无关要的问题，主要就是为了让前的付国放松警惕。

“你的大学毕业证书上，的毕业日期是哪一天？”

“你职省医院的时间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

额撞击着糙的石板，发沉闷的声响。

付国微微前倾，双手叠着放在一起，缓缓吐四个字：“知无不言。”

那个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仅有的希望，就在那扇门的后面，轻飘飘的给了别人。

他全然不这些，只是一味的磕，仿佛要将一生的力气和希望，全都磕这方院里。

一直到今天。

和付国寒暄的打算，他甚至没有在椅上坐，就直接站在付国的对面，居临的看着他。

起初是疼，钻心的疼，后来是疼得麻木了，仿佛没有了任何的觉，再后来，温的糊住了睛，顺着鼻梁往淌，滴落在被晒得发白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门的里面，是他梦都想去上的大学，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晚，烂了无数本习题才挣来的录取通知书。

金手指只显示当初两个付国调换人生的地方是在红旗大队，但那个时候的农村生产大队起名叫红旗大队的实在是太多了，本没办法地。

死在河里的那个付国，如今已然在江州安了家，阎政屿查了他在省医院留的名册，地址已经改到江州了，籍贯也是。

那恨意，像毒藤一样，在他的心底疯狂生，缠绕着他的每一寸骨骼，浸透了他浑上的每一滴血。

大队家里那方青石板铺就的院，被毒辣的日晒得，他就跪在那片上，从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一直跪到日西沉，晚霞如血。

阎政屿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工作间隙的闲谈，充满了无害的客。

一个，接着一个，重重地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