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节(4/4)

“最要的，是夏粮。”崔桃简抿了茶，悠然，“百姓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人心定了，咱们后续的政令如重分荒地、推广新才好推行。对了，兄，你那批平价粮，夏收前务必稳住，别让商抬价，也别让大囤积。”

修之拨了颗算盘珠，：“放心，粮船三日后就到。另外，我已放风去，千奇楼夏收后敞开收新麦，价格比市价半成，但要求净燥，现钱结算。让他们知，收了粮，除了税，还能换成现钱，或换咱们铺里的东西。”

“这法好！”崔桃简，“但单靠卖粮、卖杂货，县里还是穷，百姓还是只能土里刨。咱们得找能来钱、又能让更多人沾着光的营生。等夏收过了，人心稳了，我想着，是不是能想法贷款，办个小的工坊？比如织布？清河女善织，只是械太旧。”

修之却摇了摇，从柜台摸一卷有些磨损的纸，在桌上摊开。那是一幅标注简略的河北矿藏与产示意图，显然是千奇楼使用的资料。

“织机昂贵，维护也难，且需稳定源驱动。清河虽有，但平缓，又是将来运河规划的中枢，绝不可能允许咱们筑坝拦建作坊。”修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向西南方向，“你看，煤石在邯郸、井陉，都有矿，尤其是邯郸的煤，品质不错，离漳近，如今漳已通，若将来运河全线贯通，从邯郸运煤到东武城，成本不会太。”

“煤？”崔桃简皱眉，“运煤来卖？百姓烧柴即可，谁会买煤？”

“不是卖煤。”修之的手指移回东武城附近，了城外那片荒滩和正在疏浚的河，“是烧砖。这次清河，挖许多淤泥，晒了就是上好的砖土。东武城本地也有适合烧陶的黏土。煤运来，土是现成的，人手更不缺。烧砖烧瓦，技术不难，本地就有老窑工。北地新复，百废待兴，无论百姓修葺房屋，还是官府修建仓廪、驿站、乃至将来的县学，都需要大量砖瓦。这是一门稳当的生意。”

崔桃简心中一动：“有理！”

坞堡狭小固，是战时所居，平日里，百姓多散居在土坯茅草，畏怕火。青砖灰瓦，固耐用，是富裕和安稳的象征。百姓手里若有了余钱，第一想改善的，多半是住所。官府建设，更是离不开砖木。

“砖瓦窑……占地不大，对源要求不如织布，主要是取土、制坯、烧制。确实比织布更可行！”崔桃简还想起了他买的泥灰方，“而且，泥灰从淮运来太贵，本地的石磨虽然少，但合煤灰，也能凑合用。”

修之也笑容：“正是此理。而且，用煤烧窑，比用柴薪效率，产量大，成本可控。咱们可以先试着建个小窑，摸索技术，打开销路。等路、河全通了，煤来砖去，就顺了。”

两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城外矗立起冒着青烟的窑，看到一船船青砖沿河运往四方。这将书本上的知识，活生生用到前的觉，简直的畅快得让人发麻。

“走！去城外看看！”崔桃简霍然起，茶也顾不上喝了。

“正有此意！”修之也收起地图。

两人也不乘车，就步行了城，沿着新平整的土路，向城南那片荒滩和疏浚河的工地走去。烈日当空，田里麦浪起伏，收割的百姓不时和他们打着招呼。

他们指指，低声讨论。

“这里离河近，取土、用都方便，但地势略低，怕汛期淹了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