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节(3/3)

“传令！” 拓跋涉珪收回目光，声音冰冷， “攻城各， 番休整， 攻势不停， 再调一万大军， 加南面埋伏，告诉将士们， 燕国援军不日即至， 那将是他们建功立业、获取丰厚赏赐的最后机会！给本王打起神，打好这一仗！”

“诺！”传令兵凛然应命， 飞奔而去。

回到营帐中，他将领便立刻前来禀报粮草后勤， 各方调度。

拓跋涉珪熟练地看完回复后， 挥退了汇报军的将领，大帐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的噼啪声。

他并未沉浸在关于中山战事的思绪中，而是将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心腹谋士， 问起了另一个他关注的事。

“徐州方面， 近日可有异动，林若有何举措？”他的声音平静，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谋士躬回：“回大王， 据各方细作传回的消息，淮及徐州治，一切如常。大军调动之余， 民间秩序井然，市面价平稳，未见因北伐而有丝毫慌。倒是淮书院似乎又扩大了规模，今听闻又扩招了数百学，所授课程，除经史外，尤重算学、格及……商事。”

听着这些近乎“老生常谈”的汇报，拓跋涉珪敲击桌案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只是节奏似乎更缓了些，邃的眸中闪过一丝霾。

林若……

每次想到这个名字，他心中涌起的，并不是棋逢对手的激昂，而是一源于本能的、沉的忌惮，如同草原上的狼，在嗅到另一更为神秘、大的掠者气息时的警惕戒备。

那个女人，他看不透。

不，或许这世上，本就无人能真正看透她到底想什么。

他的麾，那些从中原投奔而来、为他谋划策的汉人谋士们，私里最衷谈论的，便是徐州层不穷的新奇事与政策。闲谈之中，他们甚至达成了一个广泛的共识——那位林使君，很可能已在儒家、法家、家、佛家这些传统治国之术外，摸索并践行着一全新的、前所未见的治国之。

有谋士曾向他剖析：“大王，观徐州之政，其心，颇有几分类似西汉桑弘羊之‘盐铁官营’、‘均输平准’，使朝廷控天之财。然，又有本不同。她极度重农，却毫不抑商，反大力扶持；她不空谈仁义德，不刻意教化百姓向善，反而在书院、市井乃至军中，公然倡导‘趋利避害’、‘各尽所能、功授赏’。万事以‘利’为先导，以此驱动万民。此等法，完全背离了圣贤教诲的‘重义轻利’之！”

然而，最让这些谋士到困惑乃至不安的是，就是这样一看似“离经叛”的系，在徐州运行起来，却偏偏十分自洽，运转效。不靠“忠孝仁义”凝聚人心，其治的军民却展现惊人的凝聚力与蓬朝气，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治国”二字的认知。

拓跋涉珪曾就此与帐几位大儒讨论过，他当时颇不以为然地反问：“圣人之，与她这功利之，难就如此火不容，不能并存么？”

在他想来，无论是孔孟之，还是林若之术，只要有助于他大国力、扫平群雄、一统天，便是正！王！

何必拘泥于？

但这话立刻便了这些儒生的窝，几位谋士顿时激动万分，痛心疾首：“大王，万万不可作此想啊！若治国只重实利，不教忠孝，则臣民心中无君无父，唯有利来利往！今日能因利而聚，他日若他人许以重利，岂不顷刻叛离？如此，国将不国，君将不君，这与圣人所倡的‘君臣父’纲常，乃是背而驰啊！”

可他年少时也曾熟读诗书，并非对儒学一窍不通，对此冷笑反问：“诸君声声忠孝仁义……若此真如此灵验，那昔日一统四海、独尊儒术的大汉王朝，又何以会分崩离析，天大？给大汉孝的儒生呢，是你们么？还是又去哪了？”

有些东西，骗骗别人可以，没必要把自己也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