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247节(2/2)

“是不是要与苏学士待则个？”

章越：“观唐宋税制之变，唐从租庸调改行两税法，乃均田制败坏所致。百姓逃亡，致籍散失。改行两税法田亩征收，其因在于人会逃亡，而田亩不移之故。”

现在陈师居然说这样的话，苏轼真是人不严。

行至途中，彭经义敲了敲箱，递一张纸条。

一旁黄履班：“臣以为破局之有二：一则敛自耗，如重新丈量田亩、追缴隐；二则开疆拓土。然前者终非良策，譬如一室之，众人争，终至匮乏。每动一刀分田，非但损耗渐增，更动豪利益，徒增纷扰。”

地承载已近人极限，此即所谓尔萨斯陷阱。若不及早应对，帝国必衰，重演汉末唐末故事。人剧减至某一平后方能渐次恢复。

但见吕公著班：“陛，本朝视西汉盛时仍有加也；隋唐疆理虽广，但论尚有所不及。”

利已浚用博弈论的话来说就是，已经没有帕累托改的空间。

章越：“陛，天财赋，如汲泉。“

章越语毕，众大臣嗡嗡私语。皆以为大宋人破亿，实乃‘轻舟已过万重山’，盛世之始。孰料章越所言，竟是‘将登太行雪满山’，一场危机迫在眉睫。

片刻后章越班：“陛，此诚足喜，但亦足忧也。”

章越一看，心怒起。这陈师是何许人？渊源确也不小，乃曾巩举荐。昔年章惇为执政时招揽之，陈师曾言：“士不传贽为臣，则不见于王公。

众大臣们心，章越何此言？

现在人过亿了，达到了历史上的。

是章越在元丰时改良了役法，免去了五等役钱，才使得地方在籍人在账面上的数字又重新增加。

章越紫袍玉带立于玉阶之侧，朗声剖析盛世隐忧，言辞如金石掷地。

章越在肩舆里闭目歇息，考虑着一会都堂会议。

章越听了黄履的话，心对方不愧谙己意。要破解尔萨斯陷阱，古代王朝无非两途：一则敛自耗（即所谓卷），二则向外开拓。

所以要向外开拓。

章越睁看了一纸条，但见上疏太学博士陈师昨夜在官员聚会时言语，要恢复前朝时的三班分别奏事。

就好比重新切糕，你每个刀去了，糕的总量都会在不起少去一，这就是耗所至。更不用说你还动了别人的利益。

章越心，寻常政事尽可商议，言语偶有失当亦无大碍。然权力之本，绝不容质疑与挑衅。否则上行效，纲纪何存？‘芳兰生门，不得不锄’

其实大臣们早都知大宋人破亿之事，章越今日在朝议上抛，显然不是专门为天庆贺此事，而是有的放矢。

重臣接连班贺颂，声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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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面有喜。

“此乃先帝和陛洪德所致，不知忧在何？”

垦荒也会垦到无田可垦。

整个大庆殿，仿佛是整个大宋数百军州的缩影。

或者苏轼压就没这么想，他自由散漫习惯了，所以引荐来的人也是这般。

沿途百官无不避让于，躬行礼。

“国初百业方兴，田亩人丁俱有定数，税赋自然均平。然历数百年，从太祖朝时，人自三千万增至今日逾亿。此乃赋税已竭，再无增益之法。嘉祐六年臣制策中，仁宗皇帝已叹‘利已浚，浮费弥广’。”

天问：“那要如何破局呢？”

章越遂吩咐：“令蔡元度寻个由，罢了其职，逐京师！

朝会散去，众大臣议论纷纷。此番朝议不过微澜初起，而众人皆知，随之而来的将是席卷大宋数百军州的飓风。

以章越之位，自是求贤若渴。见此人才，早已留意，置于观察之列。

单单卷肯定是不行，熵增定律告诉我，封闭系统的循环最后只有归于沉寂。

章越离开大殿，便坐上了肩舆。

……

“唐制本不许买卖田亩，而本朝却不立田制，然土地兼并未如唐朝般剧烈，何故？盖因本朝丁税轻而田税重之故。”

土地还是这么多，但人多了三倍，资源分到每个人上就剩三分之一。

“唯有双齐，方可以破局！”

章越用意已很明显了。

后苏轼举荐其为太学博士。章越亦曾览其文章，确有其才，见解不凡。

大索貌阅，唐朝括之法重新编民，对于逃亡百姓行重治，后来见这一招不用，又提甚至赦免脱民之罪让他们重归籍。

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技术的提升。生产力的提改变生产关系，对外都行结构调整。不过生产力不是想提就提，特别是对章越这个半吊理科生而言。